【第98章 心慌的李麗質：自己如果沒能改變隔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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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內，大兄耐心替她解釋難懂的典籍，青雀在一旁湊過來，搶著展示自己新寫的文章，念得搖頭晃腦，大兄就笑著敲他額頭。
傍晚時分，幾兄妹圍坐在長孫皇後身側，聽母親輕聲講古，青雀總愛插嘴，大兄便伸手按住他胳膊，讓他別鬨。
她、青雀，還有稚奴，全都是跟著大兄一同長大的。一母同胞，血脈相連。
青雀到底想要什麼？
僅僅是儲位嗎？
為了那個位置，便要逼得親兄長無路可走，最後釀成這般骨肉相殘的慘劇？
李麗質微微垂頭，視線落在屏幕上尚未褪去的文字上——貞觀十七年，太子被廢。
短短一行字，輕描淡寫，背後卻是李家至親破碎的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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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袖子蹭過眼角，粗糲的布麵刮得皮膚微微發疼。
可新的眼淚很快又湧出來，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她試著回想往日在皇宮裡的點滴。
阿耶看向青雀時那份不加掩飾的讚許，朝堂上慢慢傳開的流言，大兄腿疾發作時獨自坐在東宮庭院沉默的模樣。
從前許多她看不懂的細碎小事，此刻串聯在一起，處處都藏著令人心驚的伏筆。
原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爭執、偏愛與猜忌，日積月累，最終能釀成這麼一場傾覆一切的大禍。
她不能任由悲劇就這樣發生。
心底的惶恐還在翻湧，可另一股愈發堅定的念頭慢慢從慌亂之中生根。
她一定要回去。她要守住這一家人。
她要慢慢撫平阿耶心中那一份偏心，她要勸住步步向前的青雀，她要陪著大兄，不讓他被絕望吞噬。
她見過骨肉決裂會是什麼樣子了。那一幕，她再也不想在大唐的宮殿裡親眼看見。
李麗質慢慢收緊手臂，將手機輕輕抱在懷中，肩膀依舊微微抖動。
屏幕上的光影一點點暗下去，可方才大殿之中的怒吼、血淚，還有大兄轉身走入黑暗的背影，牢牢印在腦海，一刻也消散不去。
窗外暮色沉沉，屋裡的燈還沒開，冰箱的嗡鳴聲在安靜中格外清楚。
她一個人坐在昏暗裡，抱著那塊漸漸發涼的手機屏幕，眼淚無聲地洇濕了衣襟。
她在心底暗暗發誓，無論前路有多難，她都要試一試。
絕不能讓她的家人，落到這般境地。
東宮的殿內安靜，隻有天幕高懸於長安城上空，光影清清楚楚落進窗欞，鋪在李承乾麵前的案幾上。
他手肘撐在案邊，指尖無意識撚著一卷尚未讀完的經書紙角，目光牢牢鎖在天幕之上，方才那一段驚心動魄的對峙畫麵還在腦海盤旋，心底不自覺漫開一層淡淡的苦澀。
他一遍遍回想天幕之中視頻裡的場麵，哪怕理智清清楚楚告訴他，一切已然不同，命運的軌跡早就因為長樂去往後世而悄然扭轉，可他依舊難以平靜。
原來若是順著原本的道路走下去，自己竟會被逼到那般魚死網破的境地嗎？
可轉念一想，也不全是壞消息。就算落到最壞的結局，後世對他的評價，竟也不算全然不堪。
視頻裡飾演他的那名男子，樣貌、身世與真實的自己全然不同，可爆發之時那股絕境之中迸發的氣魄，那份不肯屈膝的底氣，看得李承乾心頭震動，幾乎感同身受。
若不是長樂意外踏入後世，得遇淩淵公子，提前知曉了藏在時光深處的隱患；
若不是這天幕將後世的種種畫麵、對話儘數展現在全長安所有人眼前，逼得父皇早早看見、早早審視自身，那視頻裡那青年所演繹的一切，便是屬於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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