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長孫無忌:倒黴!倒黴!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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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不停輕輕搖頭,嗓音褪去了往日帝王的沉穩威嚴,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顫抖,一遍又一遍低聲喃喃,反複篤定,近乎偏執:“觀音婢,畫麵裡的事情不會發生的,朕保證!朕發誓!絕對不會發生!絕對不會!”
他的話語急促而懇切,一遍又一遍重複,音量不大,卻字字沉重,砸在寂靜的殿中。
這一番話,看似是溫柔安撫、驚魂未定地勸慰心痛不已的妻子,實則更多的是在自我催眠、自我警示。
他在強行壓下心底最深的恐懼,一遍遍告誡自己,絕不能重蹈後世覆轍,絕不能讓他與承乾的父子情分,走到這般支離破碎、兩兩相傷的絕境。
過往他對諸子的縱容、對儲位分寸的拿捏失當、對親子心性的疏於體察,此刻儘數化作後怕,縈繞心頭。
長孫皇後心頭酸澀難忍,看著夫君慌亂失態的模樣,看著天幕上慘烈的畫麵,心中悲戚又心疼。
她強壓下眼底淚光,輕輕抬手,將溫熱的掌心覆在李世民冰涼緊繃的手背上,緩緩摩挲安撫,柔聲輕語:“陛下,臣妾信您。承乾心性純良、重情重義,您亦愛子心切,這般慘烈結局,定然不會成真。”
溫柔的勸慰輕柔綿長,卻隻能稍稍撫平殿中凝滯的悲涼,無法驅散深埋在二人心底的惶恐與後怕。
相較於帝後二人滿心的悲戚、慌亂與追悔,此刻跪在大殿中央的長孫無忌,早已在極致的壓抑與恐懼中瀕臨心態崩塌,整個人如同置身冰窖,渾身僵硬、瑟瑟發抖,心底隻剩無儘的哀嚎與悔恨。
他雙膝穩穩跪地,腰背繃得筆直,半點不敢鬆懈,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層層滲出,順著鬢角緩緩滑落,浸濕了身前的衣料。
他死死垂著腦袋,視線死死釘在腳下冰冷的青磚地麵上,連抬眼窺探天幕、直視帝後的膽子都沒有,心底早已是翻江倒海、叫苦連天。
長孫無忌心中不停哀嚎,隻覺自己倒黴透頂,這輩子從未有過如此煎熬窘迫的時刻。
原本他奉詔入宮,以為淩淵公子那句關於長孫氏聯姻、外戚乾政的警示,便已是撼動朝堂、危及家族的天大禍事,足以讓他心驚膽戰、徹夜難眠。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僅僅隻是一個開端,天幕接踵而至的畫麵,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是能壓垮所有人的重磅驚雷!
長樂公主從後世帶回的這些影像,實在太過駭人,太過大膽直白,字字句句都精準戳中太宗皇帝畢生最隱秘、最忌諱的逆鱗!
他之前隻知自家外甥承乾未來境遇坎坷,卻從未想過,這位看似溫文、恭順守禮的儲君,未來竟會這般有骨氣、這般剛烈決絕,當眾毫無畏懼,直指帝王畢生汙點!
那兩句振聾發聵、響徹後世大殿的質問,此刻依舊回蕩在長孫無忌的腦海之中,每一個字都讓他頭皮發麻、心膽俱寒——你殺了你的兄弟!你立楊王妃為皇後!
這哪裡是兩句簡單的質問,這分明是兩道直直紮進李世民心底最深傷疤的利刃!
是這位千古帝王窮儘一生,想要掩蓋、想要淡化、永遠不願被人提及的兩大禁忌!
身為玄武門之變的核心策劃者、親曆者,長孫無忌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兩件事對李世民而言意味著怎樣的傷痛與忌諱。
玄武門手足相殘、兄弟喋血,是李世民一生無法抹去的執念與愧疚,是他帝王榮光之下最陰暗不堪的過往;
而欲立楊淑妃為後一事,更是他晚年最備受詬病、最不願回首的荒唐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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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來,滿朝文武、宮中上下,無人敢提、無人敢議,哪怕是私下閒談,都對此諱莫如深,唯恐觸怒龍顏、引火燒身。
別說是當眾質問、直白點破,就算是讓他私下聽聞隻言片語,都足以讓他惶恐不安、寢食難安。
可今日,天幕高懸、萬眾矚目,這般禁忌秘辛、帝王傷疤,被赤裸裸、毫無遮掩地展現在全天下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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