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魏征：君臣父子，本是天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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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的低語呢喃悄然停歇，殿中再無半分人聲，唯有天幕畫麵靜靜定格在那一幕父子殊途、兩兩相望的悲情畫麵上。
立政殿的壓抑氛圍抵達頂峰，無人言語、無人動作，三人心緒各異，卻儘數被這天幕帶來的震撼與變局牢牢困住，沉沉淪陷在這片無邊的沉鬱之中。
暮色沉沉，長安城內千家萬戶簷下陸續點起燈火。
白日喧囂漸漸平息，可天幕懸於蒼穹之上，將那一段父子反目、骨肉相殘的戲文投放在整片天空，但凡抬頭便能一覽無餘。
諸位大臣各自居於府邸，沒有朝堂之上的拘束，此刻卸下朝服的緊繃，各自看著天幕，心緒全然不同。
魏征府邸，書房內一盞油燈靜靜燃燒，燈花偶爾劈啪輕響。
案頭堆疊著厚厚的奏疏，墨跡尚未乾透，是他白日裡斟酌許久，準備擇日呈遞李世民的諫言。
魏征手扶案沿，身子微微前傾，一雙銳利的眸子死死盯住天幕之中那道滿身戾氣的太子身影，眉頭緊緊擰起，指節無意識叩擊木案，篤篤的輕響在安靜書房裡格外清晰。
他素來以直諫為本，一生最看重君臣父子的綱常，也最清楚君王一念之差，便可動搖國本。
方才天幕裡那一幕，帝王揮鞭，儲君眼中滋生刻骨仇恨，骨肉親情消磨殆儘，看得他心口沉甸甸的。
魏征嘴唇翕動，低聲喃喃自語，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沉重：“君臣父子，本是天下根基。君王待儲君，既要嚴加訓導，亦需存體恤之心。陛下雄才大略，可父子隔閡一旦積起，到這般地步，便是萬劫不複啊。”
他抬手撚了撚頷下胡須，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天幕，心中暗自盤算。
昔日他常在禦前規勸陛下慎待皇子，可終究隻是紙上諫言。
如今這天幕將未來的慘狀赤裸裸擺在所有人眼前，李承乾被逼至絕境起兵，並非一朝一夕釀成。
儲君心生怨懟，根源在於父子之間長久的猜忌與疏離。
魏征心底已經開始思索，待到明日入朝，該如何措辭進言，勸解陛下妥善調和東宮矛盾，防患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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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的府邸，書房之中燭火柔和。
房玄齡端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支毛筆，筆端懸在宣紙之上許久，墨汁緩緩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小團墨漬，他卻渾然不覺。
他性子沉穩，擅長統籌謀劃，思慮萬事皆會往長遠推演。
看著天幕上父子對峙的慘烈畫麵，房玄齡輕輕放下毛筆，指尖抵著眉心，良久才輕輕歎了一口氣。
“隱患早已深埋，隻是無人預料，最終會演化到刀兵相向的地步。” 房玄齡低聲自語，聲音溫和平緩，帶著謀臣獨有的審慎，
“東宮與魏王之爭，暗流湧動。陛下偏愛青雀，難免讓承乾心生不安。長此以往，儲位不穩，朝堂必會分裂，朝臣各擁一主，大唐江山便要動蕩。”
房玄齡目光悠遠，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長孫家與東宮的婚約，本是穩固朝局的紐帶，可淩淵先前那番話，已然點出聯姻背後潛藏的大禍。
如今天幕再放出這等慘劇，朝堂局勢頃刻間變得撲朔迷離。
此事牽扯皇後、太尉長孫無忌，牽扯兩位嫡皇子，牽一發而動全身，萬萬不可貿然站隊。
他身為尚書左仆射，必須冷靜觀望，斟酌對策，不可輕舉妄動。
衛國公李靖的府邸，庭院清幽。
李靖沒有待在書房，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之上，晚風拂動他的衣袍。
一生征戰沙場，見慣屍山血海，可此刻望著天幕上那對父子決裂的畫麵，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神色依舊平靜，眼底卻藏著一層深沉的感慨。
他半生鑽研兵道，深知堡壘最容易從內部崩塌。
外敵再強尚可領兵抵禦，可皇室內部骨肉相殘，便是王朝最難醫治的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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