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02室的同袍結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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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還扣著侯亮平的手腕。
侯亮平往回抽了兩次，沒能掙開。
周圍站著這麼多新生，他不好喊疼，隻得壓住火氣。
“祁同偉，你先把手鬆開。”
祁同偉看了他片刻，鬆開了手。
侯亮平退到桌邊，揉著發紅的手腕，嗓門也跟著高了起來。
“我是輔導員安排的迎新助理。他的材料有沒有問題，該不該登記，歸我負責。”
“你跑過來動手，算怎麼回事？”
祁同偉沒同他爭吵。
他拿起桌上的錄取通知書，又把戶籍證明、貧困證明和組織關係依次看了一遍。
幾份材料都有蓋章，姓名和錄取專業也對得上。
負責複核材料的老師剛才去了係辦，聽見動靜，這會兒趕了回來。
他擠進人群，看見地上的碎雞蛋，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剛才幫項東撿雞蛋的女生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那名中分頭男生想解釋，老師抬手攔住了他。
“先別說別的，雞蛋是不是你踢的？”
中分頭低下頭。
“我就碰了一下。”
“碰壞了東西，就該道歉。”
老師轉向項東，又接過祁同偉手裡的材料，當場核對了一遍。
“手續齊全，可以登記。”
侯亮平動了動嘴唇。
“可是他的態度……”
“他要求按流程報到，有什麼問題？”
老師把材料放回桌上。
“侯亮平，讓你協助迎新，是讓你給新生提供方便。貧困生評定另有審核程序，輪不到誰拿這個嚇唬人。”
四周靜了下來。
侯亮平最在乎臉麵。
值班老師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再糾纏，隻會更加難看。
祁同偉拉過登記表，把注冊章蘸上印泥。
老師站在旁邊，朝他點了下頭。
紅章壓在紙上，項東的報到手續總算辦完了。
祁同偉把錄取通知書遞給他。
“收好，丟了補起來麻煩。”
“謝謝師兄。”
項東接過材料，認真檢查一遍，折好放進貼身口袋。
侯亮平站在桌後，手指抵著桌沿。
他原本隻想給這個鄉下新生一點顏色，順便在眾人麵前立威。事情鬨到最後，他挨了值班老師一頓訓，連身邊幾個新生看他的神情都變了。
繼續留下，不過是給人看笑話。
侯亮平拿起搪瓷茶杯，又抽走桌角那份新生名單。
臨走前，他看了項東一眼。
“今天的事沒完。”
祁同偉橫在項東身前。
“有事按學校規矩來。你再碰人家的東西，先把賠償準備好。”
侯亮平沒接話，帶著中分頭男生離開了迎新處。
走出人群後，他又停了一下。
項東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項家村，政法係新生，還要申請助學金。
隻要還在漢大，以後總有打交道的時候。
迎新處重新忙碌起來。
圍觀的人陸續散開。值班老師讓人清理地上的蛋殼，又叫住中分頭男生，登記了姓名，叫他等係裡處理。
項東蹲下來，把剩下的雞蛋裝回舊布。
碎了十幾個。
還有幾顆隻裂了縫，能吃。他單獨放到一邊，準備今晚先吃掉。
祁同偉也蹲下去，從桌腿後麵撿出一顆雞蛋。
蛋殼裹著黃泥。
他用拇指擦了幾下。
“家裡給你煮的？”
“村裡人湊的。”
項東重新係緊麻繩。
“項家村今年出了兩個大學生。鄉親們拿不出路費，就湊了五百個雞蛋，一人一半。”
祁同偉的手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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