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壓軸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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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走出302時，樓道的白熾燈還亮著。昏黃燈光落在斑駁牆麵上，幾隻飛蟲繞著燈泡來回打轉。
侯亮平站在水房門口。
他本來提著開水瓶上樓，經過302時看見高育良坐在裡麵，便在水房多留了一會兒。前麵的談話隔著牆聽不清，他隻聽到了最後幾句。
“從明天起，你跟著我。”
“我的書房也對你開著。”
侯亮平看見高育良出來，趕緊擠出一絲笑。
“高老師，這麼晚了，您還親自來看學生。”
高育良“嗯”了一聲，腳步沒停。
“路過，送幾個包子。”
就這麼輕飄飄一句，人已經走下了樓梯。
侯亮平僵在原地，那句“您慢走”還卡在喉嚨裡。
等腳步聲遠了，他才慢慢轉過身，看向302那扇半開的門。
課堂上輸了，還能說是準備不夠充分。如今高育良親自把項東帶進課題組，兩人所處的位置，已經不在一條線上了。
侯亮平擰開水龍頭。
開水灌進塑料瓶，白汽迎麵撲來。他一直望著水麵升高，直到熱水漫過瓶口，燙上手背，才趕緊關掉水龍頭。
第二天上午，高育良把課題組新增人員名單交到係辦。
項東的名字排在最末，身份一欄寫著大一學生。消息由係辦傳到教研室，又被幾個幫忙送材料的學生帶了出去。
到了中午，高育良收大一新生做關門弟子的消息，已經傳遍政法係。
食堂、圖書館和教學樓前，都有人議論昨天那堂課。
項東照常抱著書去上課。襯衫已經穿舊了，邊角略有褪色，卻收拾得乾淨整齊。他走在林蔭道上，仍引來不少人回頭。
祁同偉跟在旁邊，聽見兩個女生叫項東“校草”，忍不住笑了。
“進校才幾天，你的名聲比我三年攢下來的都大。”
項東看了他一眼。
“師兄昨晚提的那個問題，高老師很看重。”
“少安慰我。”
祁同偉嘴上不肯認，腳下卻輕快了些。
“不過你說得也對。有人盯著名聲，有人盯著能學到什麼。真讓我選，我還是想多學點東西。”
正說著，迎麵走來兩個人。
打頭的是侯亮平，白襯衫領口依舊一絲不苟，身旁跟著昨晚那個中分頭乾事。
他遠遠就換了副笑臉。
“喲，這不是咱們政法係的才子嗎？才進校幾天，全校都傳遍了。”
他語氣熱絡，話裡的尖刺卻藏不住。
“項東同學，恭喜你啊。高老師的關門弟子，全校獨一份。”
祁同偉眉頭一擰，就要上前。
項東卻先開了口。
“侯同學的恭喜，我收到了。”
侯亮平等著他往下接，可項東就說了這一句。
他臉上那點笑掛不住了。
“你倒是沉得住氣。換了別人，得了高老師這樣的青眼，尾巴早翹上天了。”
“高老師收的是學生，不是供起來的招牌。”項東看著他，“侯同學要沒別的事，我們先去上課了。”
侯亮平的笑徹底僵住。
“好，好得很。”
他一甩手，帶著中分頭走了。
祁同偉在旁邊看完全場，忍不住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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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專程來給你添堵，結果被你兩句話打發了。”
項東沒接話，繼續往前走。
校團委會議室裡，建國四十周年慶典的節目正在重新調整。
原定壓軸大合唱的領唱患了急性咽炎，籌委會需要準備一套備用方案。團委老師翻著節目單，連續問了幾個人，也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侯亮平坐在長桌末端，等眾人談完才開口。
“老師，政法係有個新生最近很受關注。”
“就是昨天在高老師課上發言的項東。”
團委老師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會文藝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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