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紅頭批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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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法係樓道裡比平時安靜。
調查組的辦公室門開著，戴眼鏡的中年乾部坐在桌後，麵前堆著三摞材料。
最左邊是項東的原始手稿，中間是出版社清樣，右邊是舉報信。
他已經看了一夜。
舉報信裡把問題說得很重：數據與省社科院一九八六年的內部研討資料高度重合，作者沒有資格接觸那些材料，疑似抄襲和泄密。
要是坐實了，項東就不是寫錯幾個數據的事了。
書要收回，學籍要停，連推薦這本書的學術委員會都得跟著擔責任。
可他把三摞材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愣是沒找到那處所謂“高度重合”。
項東每個數字後頭，都標著來源、頁碼和借閱日期。有些是省圖書館的閉架本，借閱登記細到了歸還時間。
戴眼鏡的乾部拿起舉報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寫著：相關內部資料，按規定本科生無權借閱。
這話沒毛病。
可舉報人沒寫清楚，項東到底看過哪份內部資料。
這就有點怪了。
樓道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校D委書記走在前頭，身後跟著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分管教學的副書記落後半步，臉色比門外的天還難看。
高育良也在裡頭。
他沒跟任何人搭話，隻在經過調查組辦公室時，朝桌上那幾摞材料瞟了一眼。
中年人在會議室門口停住。
“材料都在這裡？”
“都在。”戴眼鏡乾部起身回答。
“作者呢？”
“項東還在上課。”
中年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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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請過來。調查照常進行，先別驚動學生。”
副書記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原以為這位特派員是來替學校收拾殘局的，沒想到頭一句話還是“調查照常”。
項東從教室趕來。
樓道兩邊已經站了不少學生，有人扒著窗戶探頭，小聲議論。
項東沒看他們，進門先朝幾位乾部點點頭。
“老師。”
中年人指了指桌麵。
“你的手稿，都自己帶來了？”
“出版社的校樣在這兒，原始筆記和借閱記錄也在。”
項東把帆布包放到桌上，拉開拉鏈，把裡頭的材料一樣樣取出來。
沒替自己辯解一句，也沒問是誰舉報的。
戴眼鏡乾部翻開舉報信。
“信裡說，你用了省社科院一九八六年的內部研討資料。你認嗎？”
“我聽過一次轉述講座。”
項東答。
“誰講的？”
“漢大經濟係曾教授。時間是一九八九年九月十七日，地點在經濟係第二教室，主題是蘇lian工業體製調整。公開通知就貼在過道公告欄上。”
“你有證據？”
項東從手稿裡抽出一張發黃的紙。
那是張講座通知的複印件，右下角蓋著經濟係資料室的藍章。
“原件在資料室。複印件是我當晚留下的。”
戴眼鏡的乾部接過去看了看，眉頭沒鬆開。
“公開講座隻能說明你聽過轉述，不能說明你沒碰過原始材料。”
“所以才要查借閱記錄。”
項東把一張借閱登記推過去。
“省社科院那份內部研討資料，沒有外借記錄。漢大資料室也沒有領用記錄。省圖書館閉架本有我的借閱登記，時間在九月十九日。”
“你怎麼知道舉報人說的就是那份資料？”
“因為舉報信裡寫了頁碼。”
項東指了指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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