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良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會兒：“你小子有時候是真沉得住氣，有時候又狂得沒邊。”
“我這還沒寫呢，算不上狂。”
“等你寫出來再狂？”
“那得看寫得怎麼樣。”
“行了。”高育良擺擺手，“回去寫你的。後天別遲到，再把衣服換一身。”
項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這身洗過。”
“我知道洗過。”
“那還換什麼？”
高育良讓他問得沒話說，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你那袖口都磨白了。平時上課沒人管你，後天有宣傳部的人，還有beijing來的客人。”
“磨白了又不是臟了。”
“項東。”
“老師？”
“你非得每句話都跟我頂一下？”
項東想了想：“那我後天少說兩句。”
高育良抬手指向門口：“出去。”
項東走到門邊，剛把門拉開，高育良又在後麵叫住他。
“等一下。”
他拉開抽屜，從裡麵翻出一張布票，放到桌角。
“拿著。”
項東看了一眼：“您的？”
“師母收拾東西翻出來的，放著也快過期了。”
“老師，您放心，我知道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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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拿不拿。”
高育良拿起教案翻開，低頭看了兩行。見項東還站在門口，他沒好氣地補了一句：“不是送你的。先借你，等你以後發了稿費，再還我。”
“布票還能還？”
“閉嘴，拿走。”
項東轉回來，伸手拿起那張布票。
“謝謝老師。”
高育良沒抬頭：“門帶上。”
回到宿舍後，項東沒有立刻動筆。
他先把床底下裝譜子的紙盒拉出來，取出剩下的幾張空白譜紙，又翻出《如願》的原稿，放在一旁看了一會兒。
孫老師為什麼來，他大概猜得到。
《如願》已經唱過，決賽要想再往前一步，最好換一首能把場麵撐起來的新歌。可歌不能隻大，光喊山河、家國，最後很容易剩下一副空架子。
得讓台下的人聽得進去，也能跟著唱。
祁同偉打完飯回來時，項東還對著白紙發呆。
“怎麼不寫？”
“在想。”
“你不是跟高老師說，回來就寫嗎？”
項東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辦公室門沒關嚴，我從樓道經過，聽見兩句。”祁同偉把飯盒放到桌上，“高老師讓你換衣服，你怎麼說？”
“我說這身挺乾淨。”
“你就不能順著他一次？”
“最後順了，他給了我一張布票。”
祁同偉聽得直樂：“高老師也是倒黴，收個學生，還得管衣服。”
項東掀開飯盒，看見裡麵多了一個雞蛋：“哪來的？”
“食堂今天加菜。”
“一個人加兩個？”
“你管那麼多。”祁同偉拿走自己的飯盒，“趕緊吃。吃完再想，別歌沒寫出來，人先餓趴下了。”
項東把雞蛋放到他那邊：“一人一半。”
“就一個雞蛋還分什麼。”
“那全給我？”
祁同偉立刻伸手拿回來，磕開蛋殼：“想得美。”
兩人一人分了半個雞蛋，就著白菜吃完晚飯。
熄燈鈴響過一遍，項東桌上的台燈還亮著。
他在譜紙最上麵寫下兩個字。
《萬疆》。
第一行寫完，他看了一會兒，劃掉重來。第二次落筆，速度還是不快。祁同偉起初靠在床頭看書，後來撐不住了，把書往枕頭邊一放。
“你今晚不睡了？”
“快了。”
“你每次說快了，最少還得兩個鐘頭。”
“這次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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