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照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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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晚晴走到樓梯口時，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鐘小艾從302出來，手裡還拎著那隻空了一半的點心盒。
兩人隔著一段走廊對上視線。
鐘小艾先笑了笑。
"趙同學，明天還去圖書館嗎？"
"去。"
"那正好。"
"你也要去？"
"我不去。"鐘小艾晃了晃手裡的盒子，"隻是告訴你，項東明天大概還要查資料。"
趙晚晴看著她。
"我知道。"
"你知道得倒快。"
"他寫的東西，我自然要知道進度。"
鐘小艾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自然？"
趙晚晴沒有接她這句話，隻將資料抱得更緊。
"鐘同學若是有話，可以直說。"
"沒話。"
鐘小艾移開視線，望向樓梯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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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覺得，你對他的事太上心了。"
趙晚晴安靜了片刻。
"你對他的事，也很上心。"
這句話落下來，走廊裡的空氣像是停了一下。
鐘小艾捏著盒子的手收緊，紙盒發出輕響。
"我和他是同學。"
"我也是。"
趙晚晴說完，轉身下樓。
鐘小艾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過了片刻，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點心盒，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朝另一邊走去。
宿舍裡，項東並不知道走廊上的這幾句話。
故事的骨架已經在他腦中，可他沒敢照著抄。官製、財政、漕運的賬，他對著趙晚晴送來的資料一樣樣核驗。
驗不實的，就改。
改不動的，就刪。
紙簍裡的廢稿一天比一天高，桌上留下的，才是能經得起翻的內容。
從落下書名那天算起，第三十二天深夜，項東終於寫完最後一句。
他放下鋼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桌上是三十多萬字的手稿。每一頁都留下了塗改，有些地方整段劃去，旁邊重新貼上稿紙。
項東按章節分成三個牛皮紙袋，用白線纏緊，裝進帆布包。
外麵已經亮起路燈。
省委家屬院，高育良開門看見他，先看了眼牆上的鐘。
"這麼晚過來，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
項東換好拖鞋，把三個紙袋放到茶幾上。
"寫了點東西，想請您把把關。"
"又是經濟文章？"
"這回不是。"
高育良解開白線，抽出第一遝稿紙。
《大明王朝1566》。
"曆史小說？"
他靠進沙發，隨手翻開第一頁。
開頭是嘉靖在西苑算賬，嚴嵩、徐階等人在禦前奏對。
最初幾頁，高育良看得並不快。十幾分鐘後，他坐直了身體，把端到手邊的茶重新放回桌上。
他看完開篇，沒有按順序往下讀，翻到目錄，從"改稻為桑"開始抽看。
國庫虧空，朝廷推行國策；國策到了浙江，便成了毀堤淹田、低價買地。
嚴黨要錢，清流要名，地方官要保住官位，織造局要完成差事。人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最後承擔代價的卻是百姓。
高育良翻頁的動作越來越慢。
看到沈一石打著織造局的燈籠買田，他眉間的褶皺深了些。
紙上是明朝的事，可這種打著朝廷旗號、把賬轉給底下人的做法，他見過。
夜漸漸深了。
吳老師披著外衣從臥室出來，看了眼掛鐘。
"。了點三快都，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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