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東微微一怔。
高育良很少這樣直接誇人。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才繼續說道：
"你吳老師說得對，裡麵有些年份和史實還要再核。不過這些都是可以修訂的地方，真正難得的，是你把大明的朝局、官場和百姓的日子寫出了筋骨。"
吳老師站在台燈旁，又翻開其中一遝稿紙。
"這不是普通的曆史小說。史料有些地方還要再核，可這個架子和筆力，已經不是學生習作了。"
高育良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單論曆史縱深和文字氣象，這本書已經有資格和《萬曆十五年》放在一起比較。寫法不同，落筆也不同，可都不止是在講一段舊史。讀者從書裡看到的，會是一個時代怎樣運轉，也會看到人在其中怎樣進退。"
項東沉默片刻，才說：
"我還差得遠。"
"知道差得遠，才知道該往哪裡改。"
高育良看著他，語氣緩了下來。
"《萬曆十五年》寫製度與大勢，你寫官場與人心。兩本書各有自己的路，可都在寫朝代表麵之下的賬。能不能真正寫完，能不能經得起史實和時間的檢驗，還要看你後麵的功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會再核。"
"光核史料還不夠。"
吳老師將一遝稿紙收齊。
"人物也得守住。別為了讓話說得痛快，就把誰寫成隻會說話的木偶。嘉靖、嚴嵩、徐階、海瑞，每個人都得有自己的分量。"
項東點頭。
"我記住了。"
"老師，您覺得真有機會出版？"
高育良沒有立刻答。他把三個紙袋重新係好，白線繞了兩圈，結打得很緊。
"先放我這裡。你回去好好睡一覺。"
項東起身。
"明天我來聽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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