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那些銀子最後去了哪裡。他隻要還活著，所有人的賬就都合不上。"
湖邊安靜了片刻。
不遠處有學生騎著自行車經過，車鈴響了兩聲。等人走遠，高育良才問：
"你在說沈一石？"
"我寫的就是沈一石。"
項東回答得很穩。
"至於別人從他身上看見誰，那不是我能規定的。"
高育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聲。笑意很淺，轉眼便收了回去。
"昨晚你吳老師看完，半天沒說話。我原本覺得她說重了。"
"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你膽子比眼光還大。"
項東也笑了笑。
"寫大明，總不能隻寫誰忠誰奸。"
"這話容易說，真寫出來，會得罪人。"
"誰看見一個嚴世蕃，便覺得書裡寫的是自己，那也怪不到書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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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沒有順著這句話往下談。
他轉身望向湖麵。薄冰下麵有水流動，偶爾傳出細小的開裂聲。
趙立春身邊已經聚起一批秘書出身的乾部。省內幾家國營企業正在改製，外麵的商人拿著批條和關係，低價收購廠房、設備。有人稱之為改革，也有人稱之為盤活資產。
再過幾年，那些人會走到哪一步，眼下沒人說得準。
項東沒有點出任何名字。
可書裡的每一筆賬，都能在現實裡找到影子。
這本書最鋒利的地方，也正在這裡。
高育良想了很久，才低聲問："項東，你寫這本書，不隻想給普通讀者看吧？"
項東望著湖對岸。
"普通讀者可以當故事看。"
"還有呢？"
"也給看得懂的人看。"
高育良吐出一口白氣。
"讓他們看什麼？"
"看清自己站在哪裡，也看看腳下的路，再往前走會通到什麼地方。"
高育良又沒說話。
這句話既指書裡的人，也指那些翻開書的人。
說不定，也包括他這個老師。
"稿子我可以替你聯係出版。"
高育良重新邁步，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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