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十二萬冊賣爆，項東拿到五萬版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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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編輯第三次打電話來時，項東正蹲在水房搓衣服。
水龍頭沒擰緊，水滴落進水泥槽，吧嗒、吧嗒地響。
祁同偉一路小跑過來，手裡攥著宿舍那部公用電話的聽筒，電話線繃得筆直。
“東子，又是出版社。”
項東甩掉手上的肥皂沫，在褲腿上抹了兩下，起身接過聽筒。
電話那頭，周編輯說話比平時快了不少。
“項東，第三次加印了。”
“這回印多少？”
“兩萬。”周編輯停下來換了口氣，“你那本書，省內新華書店全線斷貨。”
才上架三個禮拜。
“我乾了二十六年編輯，真沒見過哪本曆史小說賣成這樣。”周編輯頓了頓，“不過，罵的人也有。《漢東日報》文藝版昨天發了篇評論，說你虛構史實，借古諷今。署名是省社科院的一個副研究員。”
項東把聽筒換到另一隻手。
“他說得也不算全錯。為了全書的骨架，我確實挪過時間線。”
“你倒大方。”周編輯哼了一聲，“社科院曆史所也有人寫了篇書評，題目叫《從嘉靖朝看製度性困境》。這篇文章一出來，分量可就不同了。”
“文章怎麼說？”
不過，他認你寫的那本賬。朝廷缺銀子，地方要辦差，官員要保官位，商人想活命，到頭來誰都有苦衷，代價卻落在百姓頭上。
電話那邊響起紙頁翻動的聲音。
周編輯報出名字。
“孫敬軒。你去查查，這人在明史圈子裡說話管用。”
項東記下名字，又應了幾句，掛斷電話。
祁同偉還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又加印了？”
“第三次，兩萬冊。”
“這才三個禮拜，加上前麵的，總共六萬冊了？”
項東點點頭。
祁同偉吹了聲口哨。
“你這書賣得比食堂剛出鍋的饅頭還快。”
項東沒接這茬，轉身回了宿舍。
他在桌前坐下，抽出一張空白稿紙，拿鋼筆算賬。
首印兩萬冊，版稅率百分之十，定價四塊二。
第一次加印一萬，第二次一萬，第三次兩萬。
出版社按季度結算，不過周編輯先前透過底，可以預支一部分。照著已經鋪開的訂單和後續印數算，出版社先付的版稅已經超過四萬，餘款結清後，總數能過五萬。
筆尖最後停在那個數上。
五萬塊。
一九九零年，漢東省一個正科級乾部每月工資也才一百出頭。
普通人家不吃不喝攢上三四十年，也未必能攢出這麼多。
項東放下筆，看了那張稿紙一會兒。
他先想到的是大強子在中關村的攤子。
上個月大強子來過信，說自己守著“正品行貨”的規矩，櫃台生意做得還不錯，回頭客也多。隻是隔壁街麵新開了兩家店，往後的競爭隻會更大。
大強子想把旁邊那間空門麵盤下來，店麵擴一倍，再添幾個櫃台，繞過二道販子，直接跟南方廠家對接。
眼下缺的就是錢。
信裡沒有開口借，隻在末尾寫了一句：“等你放假回來商量。”
項東拉開抽屜，取出信紙又看了一遍，照原來的折痕疊好，壓回書本底下。
這筆錢往哪用，他已經盤算好了。
下午，漢東省郵政局。
營業大廳裡沒幾個人，櫃台後的算盤撥得劈啪作響。
項東來到彙兌窗口，拿了一張綠色彙款單，低頭填寫。
收款人：項強。
金額：四萬元整。
女營業員接過單子，看見金額，手停在了半道。她抬頭打量項東。
“四萬？”
“對。”
“你確定是四萬，不是四千？”
“確定，四萬。”
項東將準備好的存折遞進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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