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陳海正低頭扒飯。聽了周圍那些話，他抬頭看向侯亮平。
“你別聽他們瞎傳，話過幾道嘴，什麼數都能傳出來。”
侯亮平擱下筷子，臉色不太好看。
“一個大一學生，靠一本小說拿幾萬塊版稅。陳海，你不覺得這事有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陳海咽下最後一口飯，“書寫得好，讀者願意花錢買，很奇怪嗎？”
陳海沒再接話，隻用筷子戳了戳飯盒底。
侯亮平端起飯盒站起來。
“我不是針對項東。我隻是覺得學校就該有學校的規矩，學生該做學生的事。”
說完，他大步往食堂門口走。
項東正端著剛打好的飯菜進來，兩人在門口錯身。
侯亮平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招呼，徑直過去了。
項東腳步沒停，找了個空位坐下，低頭吃飯。
彙完款的第二天，《漢東日報》文化版刊出一篇整版報道。
標題占了上下兩行：《一部曆史小說何以驚動漢東》。
報道引用了幾段話。
頭一段，是省社科院那位副研究員的批評。
最後一段沒有署名，報道中隻稱出自“省內一位資深乾部”。
“寫的是大明的賬，算的是天下的賬。”
這句話見報後，書一下又不夠賣了。
當天下午，周編輯批了第四次加印。
三萬冊。
印刷廠廠長在電話裡嚷得很響。
“老周，你上個月還跟我倒苦水，說這書能不能賣出八千都是個問題。現在又讓我二十四小時開機連軸轉？”
“少廢話，先印。”
“紙不夠了，你讓我找誰去？”
“紙我來協調，我去跑。你給我盯住質量，書脊不能開膠！”
到了周末，第五次加印的審批單擺上了總編的辦公桌。
總編看著單子上的累計印數，久久沒有落筆。
“十二萬冊。”
周編輯站在辦公桌對麵，腰背挺直。
“省外訂單還在漲。”
總編拿起筆，在審批單上簽好名字。
“這本書的版稅，下個季度能結給他多少？”
“照現在的數算，作者到手不會低於五萬。省外渠道要是全鋪開，還得往上漲。”
總編抬頭看他。
“作者才十九歲？”
“十九。漢大政法係一年級。”
總編搖搖頭，把審批單遞了回去。
漢大這邊，日子還跟原來一樣。
項東每天上午上課，下午泡在研究室看材料。他自己不提書的事，周圍的人卻不肯放過他。
走在路上，總有不認識的學生喊一聲“項師兄”。
去食堂打飯，大師傅手裡的勺子也不抖了，硬給他多添半勺肉菜。
到圖書館查資料，他常坐的位置旁邊，總有人早早占著座。
周五下午，趙晚晴來了一趟研究室。
她將當天的報紙放到桌上，孫敬軒那篇書評被鉛筆整整齊齊地畫了線。
“你看過了？”
“看過了。”
項東朝報紙上看了一眼。
“他說你對漕運那條線的處理，是全書最精彩的部分。”
“他也說沈一石的結局寫得太趕。”
趙晚晴沒有反駁。她把報紙折好，收了起來。
“沈一石那段，確實可以再展開一些。不過書已經出了，現在改也來不及。”
“再版時改。”
“你倒想得遠。”
她話裡有了點笑。項東沒往下接，低頭繼續看材料。
趙晚晴在桌邊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到了門口，她停住腳，卻沒回頭。
“版稅的事，外麵傳得很離譜。你自己多注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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