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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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晚晴站在宿舍樓下等他。
項東下樓時，心裡還盤算著周編輯上午說的加印數據。抬頭一看，趙晚晴穿了件淺藍色外套，頭發也紮得比平時利落。
“換衣服了？”
“我爸來了。”
項東停下腳步。
趙晚晴沒讓他多問。“他想見你。走吧。”
“見我？”
“你出了本書，他在京城也看到了。”
項東跟上去。“你爸是做什麼的？”
趙晚晴頭也沒回。“到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出了校門，沿老街往東走了幾百米。趙晚晴拐進一條窄巷。巷口停著一輛軍牌吉普，司機不在車裡。
項東看了一眼車牌。
軍牌，號段不屬於地方軍分區。
他什麼也沒問，跟著趙晚晴進了茶館。
茶館門臉不大，有些年頭了，裡麵的木桌木椅倒擦得乾淨。靠窗坐著一個中年人，灰夾克，短頭發，腰背挺直。桌上擺著一杯龍井，杯蓋放在一旁。
趙晚晴走過去。“爸。”
中年人抬頭，先看女兒，隨後才打量項東。
目光算不上嚴厲，但項東感覺得到，這位父親今天來，絕不隻是看看女兒的同學。
“坐。”
項東拉開椅子坐下。
趙晚晴坐在旁邊，替他倒了杯茶。
中年人不急著說話，端起茶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上後，他用手指敲了兩下桌麵。
“項東。”
“叔叔好。”
“晚晴替你跑了一個月圖書館。我總得來看看，她幫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晚晴忍不住插話。“爸，我自己願意去的。”
中年人沒有理會這句，仍看著項東。“你那本《大明王朝1566》，我看過了。”
“叔叔覺得怎麼樣？”
“書先放一放。”中年人靠向椅背，“晚晴說你在政法係。一個學法律的學生，怎麼想起寫曆史小說了？”
“想寫，就寫了。”
中年人看了他兩秒。“想寫就寫。行，那我再問點別的。”
他從旁邊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報紙，攤在桌上。那不是《漢東日報》，而是一份內部參考資料，抬頭還印著紅色編號。
項東看見了標題。
《關於新時期國防建設與裁軍問題的若乾意見》。
這種東西不該拿到茶館裡來。
“叔叔，這是……”
“女兒的同學來了，聊幾句家常。”中年人說得隨意，“我當了一輩子兵，沒什麼別的愛好，就願意聽年輕人說話。你敢把嘉靖朝的賬算得清清楚楚，我也想聽聽，這筆賬你會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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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晚晴轉過頭看項東。
項東這才看明白。
今天這場見麵，顯然不隻是一個父親來見女兒的同學。趙晚晴的父親，門外的軍牌吉普，桌上的內參資料，還有茶館角落那個年輕隨從的做派，處處都不尋常。
他很快回想了一遍趙晚晴平日的言行。她從不談家裡的事，可穿著用度不像普通乾部家庭。查資料時，她對官製和軍製也熟得過了頭，靠課堂和書本很難積下這些東西。
再看麵前這位“叔叔”。坐姿、做派，還有說話的分寸，都帶著行伍裡的痕跡。這個人帶過的兵，恐怕遠遠不止幾十個。
項東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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