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部隊會換個樣子。”
他停了一下。
“大裁軍砍掉的是臃腫的編製，留下的是一支重新長出筋骨的部隊。”
茶館裡沒人接話。
中年人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握了一陣，到底沒有喝。他放下杯子，將桌上的內參折好，重新收進公文包。
“晚晴。”
“嗯？”
“你到外麵等一會兒。”
趙晚晴看了看父親，又看了一眼項東，這才起身出去。角落裡的年輕隨從也放下茶杯，跟在她後麵出了門。
茶館裡隻剩下兩個人。
中年人從夾克內袋取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白底黑字，樣式很簡單。
趙蒙生。
項東再往下看，待看清職務，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
“趙叔叔……”
“叫老趙也行。”趙蒙生把名片朝他推了推，“我在南疆待過，也在老山前線守過貓耳洞。後來調到京城，手頭管的恰好就是你剛才講的那些事，裝備、編製，還有裁軍安置。”
項東將名片收好。
“你的書，我看了三遍。”趙蒙生說，“頭一遍看故事，第二遍看門道，到了第三遍，我想看看寫書的人究竟在想什麼。”
他在桌上點了點。
“能把嘉靖朝那本賬算到那個份上，懂的就不止是曆史。剛才你談信息化戰爭、科技強軍，有幾句話，我們開內部研討會時都未必有人說得到位。十九歲，漢大一年級。”
趙蒙生搖了搖頭。
“項東，你這個年輕人，配得上我趙家的門風。”
項東一時沒接上話。
這句話分量太重，聽著還有些不對勁。
“趙叔叔，我跟晚晴隻是同學……”
“我清楚。”趙蒙生站起身，拿起公文包，“你們是同學，我也沒往別處說。我看人從來不問家世，不論背景，隻看他扛不扛得住事，腦子裡有沒有真東西。今天這一關，你算過了。”
他在項東肩上拍了一下，手勁很重。
“書接著寫。有些話由你寫出來，比我們在會上來回講十遍都管用。”
趙蒙生走出茶館時，趙晚晴正靠著巷子的牆等他。
“爸，你跟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誇了他兩句。”
趙晚晴還想追問，趙蒙生已經上了吉普車。車門將要關上時，他又探出頭來。
“回去好好念書。替同學跑圖書館這種事，也別太上心。”
“我沒……”
車已經開走了。
趙晚晴站在巷口，吐了口氣。她轉身往茶館裡走，正好碰見項東出來。
兩人打了個照麵。
“你爸……”
“別問。”趙晚晴截住他的話，“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項東把名片放進口袋，沒有再問。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學校走，一路都沒有說話。到校門口時，天色已經暗了。
趙晚晴在岔路口停下。“明天圖書館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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