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公函都沒有寫具體職務，隻稱“特別顧問”。
項東放下文件。
“我還是學生。”
“所以寫的是借調。”高育良拿起茶杯，杯蓋碰了下杯沿，“那篇《當預言照進現實》，bei京有人讀了。學籍保留，課程可以申請緩修，學校這邊也能給你留一間研究室。”
“時間呢？”
“先去一段時間。”高育良說，“那邊要的是你的判斷，掛個名沒有用。你去了，就得拿出東西。”
項東把兩份公函並在一起，邊角對齊。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邊。
“項東，你的舞台不在書裡。”
他停了一下。
“可書裡的本事，也得經得住外麵的驗證。”
項東看著他的背影。
“老師建議我去？”
“我建議你先想兩天。去了bei京，未必件件事都能按你的想法辦；留下來，也不代表就能躲開風浪。”
項東收起兩份公函。
“我回去想想。”
“好。”
項東走到門口，高育良又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
“您說。”
“趙書記明天到學校視察。”
項東轉過身。
“趙立春？”
“對。”高育良把桌上的報紙壓平，“省裡通知剛到，點名要看政法係。”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高育良沒有繼續往下說。
項東把兩份公函對折，捏在手裡，也沒再問。
項東從辦公樓出來時，趙晚晴已經在宿舍樓旁等著，身邊放著一個紙箱。
箱子不大，底部卻壓出了折痕，膠帶上寫著一行字：國際法·時事·外文。
“你從哪兒弄來的？”
“bei京寄來的資料。”趙晚晴說，“借調函的事，我爸昨晚提到過。”
項東彎腰去搬箱子，趙晚晴伸手擋住了他。
“我搬到這裡的，你自己拿上去。”
“箱子挺沉。”
“所以才讓你拿。”
她說完轉身就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第六章那組數據，我對過《真理報》的原文。”
項東看向她。
“翻譯有兩處問題，我用紅筆標出來了。”
“謝謝。”
趙晚晴沒回頭。
“還有，資料看完記得吃飯。”
她拐過牆角，很快沒了身影。
項東蹲下來把紙箱抱起來。箱底壓得很實，顯然裝了不少東西。
回到302，他拆開膠帶。裡麵分成三層：外文期刊按年份排好，重點段落折了角，幾份材料上還貼著小紙條。
最下麵壓著一張便簽，字很小。
“別熬夜。”
項東看了兩秒，把便簽夾進舊筆記本。
傍晚，項東去了係辦。
楊老師正在鎖櫃子，聽見“祁同偉”三個字，手上的鑰匙停住了。
“岩台縣司法所。”
“他知道了？”
“通知書是他自己簽收的。”楊老師把櫃門鎖好，鑰匙收進兜裡，“後天報到。”
項東停了一會兒。
“他自己收拾行李？”
“他沒鬨，也沒找人。”楊老師歎了口氣，“梁家那邊已經把話遞到了省院。係裡能做的，隻能保證手續不出問題。”
項東點頭。
從係辦出來，他直接回了302。
宿舍門虛掩著，祁同偉正在收拾東西。舊皮箱攤在床上，衣服疊得不算整齊。那幾本專業書被他翻了幾遍，最後隻留下兩本，最厚的那一本壓在箱底。
項東站在門口。
祁同偉抬頭看見他，笑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剛去過係辦。”
“岩台縣。”祁同偉把箱子合上，搭扣扣了兩次才合嚴，“聽說那地方離縣城還遠，公共汽車到不了，進去得換拖拉機。”
“什麼時候走？”
“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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