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二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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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璐滿意了。
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動作充滿施舍的意味。
“早這樣不就好了。”她轉身，“調令的事，我回去就跟我爸說。”
項東站在人群外，手指慢慢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
他想起一年前那個夜晚，宿舍的台燈下，祁同偉紅著眼睛說，東子，我懂，我靠自己。
可現實給了這個緝毒英雄最狠的一巴掌。一等功的獎狀還壓在箱底，人就已經跪在了煤渣地上。
他想衝上去把祁同偉拉起來，想再摔一個酒瓶，想再吼一遍那句話。可他的腳像釘在了地上。
他知道，有些坎，別人替你邁不過去。
就在這時，人群的另一邊，鐘小艾站在那裡。
她從頭到尾看完了這一幕。
她的臉色發白，手指攥著書包帶子，指節泛青。她看著跪在地上的祁同偉，看著梁璐的背影，覺得一陣荒謬。
這就是漢大政法係的風雲人物。
這就是孤鷹嶺的英雄。
原來在權力麵前，一文不值。
侯亮平不知什麼時候擠到了她身邊。他追了鐘小艾三年，從大一追到現在，被拒絕了無數次，從來沒放棄過。此刻他看著鐘小艾發白的臉色，以為她是被嚇到了，連忙湊上去。
“小艾，你沒事吧？這場景確實……”
鐘小艾轉過頭，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奇怪，在看他，又在透過他看別的什麼東西。
“侯亮平。”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了周圍每個人的耳朵裡，“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嗎？”
侯亮平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是！小艾，我是真心的！從大一迎新那天起……”
“別說那些沒用的。”鐘小艾打斷他，抬手指了指跪在不遠處的祁同偉，“你也這樣子，我就答應嫁給你。”
全場安靜了。
侯亮平的嘴張著，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祁同偉，又看了看鐘小艾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三秒鐘。
他右膝一彎，跪下了。
學得很像。右膝著地，左腿弓著，腰板挺得筆直，頭也抬著。
隻有一樣沒學到——他手上空著，一朵花都沒有。
人群徹底炸了。
“我的天，兩個都跪了！”
“祁同偉跪梁璐，侯亮平跪鐘小艾，這漢大操場今天是怎麼了？”
“政法係兩傑同時跪求，這場麵，十年難遇啊！”
“快去找校報的人，這新聞能上頭版！”
項東站在人群的最外圍，看著操場上跪著的兩個人，看著站在他們麵前的兩個女人，覺得一陣荒誕。
一個是他的師兄，一個是他的同窗。
一個向權力屈服，一個向捷徑低頭。
鐘小艾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項東身上。
四目相對。
她的眼神毫無波瀾。那平靜底下藏著多少翻湧的情緒，隻有她自己明白。
項東微微搖了搖頭。
鐘小艾笑了笑，轉過了頭。
她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侯亮平，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起來吧。”
侯亮平抬起頭，眼裡閃著光：“小艾，你答應了？”
“我說了，你跪，我就答應嫁給你。”鐘小艾的聲音冷了下來，“我鐘小艾說話算話。但你給我記住了，是你求著要娶我的，不是我求著要嫁你的。以後在我麵前，把你的腰彎著。”
她轉身走出了人群，高跟鞋踩在煤渣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侯亮平跪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他臉上的表情從狂喜變成了錯愕，又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失落。
可他終究沒有站起來。
他就那麼跪著，似乎在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項東沒有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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