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漢江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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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夏天，長江水勢凶猛異常。
荊江大堤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項東向上級立下軍令狀，挑起了前線督導組長的擔子。
督導組帶著官兵沿著堤壩日夜排查，十幾處管湧隱患被提前鎖定，成噸的沙袋混著鉛絲籠依次填補進去。
連續熬了七個晝夜後，項東的嗓音徹底啞透，掌心全是磨破的血泡。
第六次洪峰過境帶來致命考驗，渾濁的江水順著管湧處瘋狂倒灌。
潰堤的裂縫剛冒頭，項東扛起一百多斤的沙袋，帶頭紮進齊腰深的泥水裡。
“D員都跟我頂上去！”
數百條胳膊死死挽在一起，血肉之軀在洪流中硬生生築起一道防線。
搶險整整耗去十二個鐘頭，直到次日淩晨，合龍的沙袋終於把缺口徹底封死。
歡呼聲順著大堤蔓延開來。
督導組長脫力癱倒在泥濘中，望著江對岸星星點點的燈火，兩條腿連站立的力氣都榨乾了。
險情剛穩住，bei京那邊接到了前線打來的長途。
“咱們老家這邊長江水情危急，你這個做買賣的該給大夥做個表率了。”
三天不到的功夫，三列滿載物資的火車皮呼嘯著開進漢江地界。
成箱的礦泉水和方便麵堆得像山一樣高，連帶一萬頂救災帳篷全部卸在站台上。
整整一千萬的真金白銀。
大強子穿著雨靴跳下綠皮車廂，踩著泥漿衝上前抱緊自家兄弟。
“我帶東西趕過來了！”
掌聲從人群中自發響起。
央視晚間新聞專門給了五分鐘特寫，把這對項家村出來的兄弟誇成了赤子榜樣。
政務院的嘉獎令很快下達，項東胸前多了一枚抗洪一等功的獎章。
中關村那個賣電腦配件的老板，也順勢把愛心企業家的招牌掛遍了全國。
水患剛平息，省委大院的書記辦公室就下達了新任務。
“全省國企改製的硬骨頭該啃了，你來挑這個大梁。”
項東當場接下這份重擔。
改革的第一把火直接燒向漢江重機廠。
這家老牌企業賬麵上全是爛窟窿，五千多張嘴等著吃飯，廠區外麵已經有下崗工人開始拉橫幅。
暗地裡還有投機倒把的商人跟廠領導串通一氣，妄圖花一塊錢吞掉價值上億的黃金地皮。
改製工作組進駐當天，領頭人就把規矩立得明明白白。
“賬目不查個底朝天絕對不準推進，工人的飯碗不落實絕對不允許動刀子。”
現場會召開那天，上千號職工把廠區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隨行的乾部提議從後門繞進去，項東擺手拒絕了這個提議。
“繞開大門容易，人心裡的疙瘩解不開。”
工作組長孤身一人擠進人堆，踩著履帶爬上一輛廢舊推土機的駕駛室。
“家底算不明白絕不簽字！”
安置方案的細則被他掰開揉碎了講給大夥聽，日頭從東邊一直挪到西山頭。
講到嗓子冒煙的時候，他彎下腰給全廠老小深深鞠了一躬。
“隻要我項東還在漢江任上，就絕不允許任何一個老工人沒飯吃！”
喧鬨的人群逐漸沒了聲音。
前排那個頭發花白的全國勞模抹了把眼睛，顫著嗓子問出大夥最關心的事。
“我們這些老骨頭真的還能指望政府嗎？”
推土機上的年輕人用力點頭給出承諾。
“肯定有人管到底。”
從外省調來的審計隊伍連夜進駐財務科，不到兩天就把隱匿資產的賬本翻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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