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滬市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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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簽字那天夜裡，漢江省委大樓隻剩幾盞燈。項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把九市的出口企業名單按訂單量重新排了一遍。
開春，調令到了。
二零零二年春，ZY黨校中青班調訓。
項東收拾行囊北上。
能進中青班的，都是各省市拔尖的少壯派。三十出頭到四十來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骨子裡都透著股誰也不服誰的傲氣。
開學第一天，分組討論。一個從沿海發達省份來的學員，大談特談“GDP至上論”，說發展就是硬道理，其他都是虛的。
項東沒急著爭。等那人唾沫橫飛地說完，他才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杯蓋往桌上一磕。
“GDP是結果，不是目的。”項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點子上，“為了GDP犧牲環境、犧牲工人利益、犧牲長期發展，那叫竭澤而漁。漢江的國企改製，我們把職工持股放在第一位，GDP增速是慢了兩個百分點，但再就業率提高了三成，社會穩定度提高了五成。這筆賬，哪個更劃算？”
那人喉結滾了一下，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教室裡安靜了三秒，緊接著，後排不知誰先拍了下手，掌聲瞬間響成一片。
黨校的課，項東聽得比誰都透。宏觀經濟、區域發展、國際形勢，別人下課去攢局拉關係，他一頭紮進圖書館裡翻資料。
三個月後，結業論文答辯。
項東的論文題目是《論內陸省份的開放型經濟路徑》。
答辯台上，他從長江黃金水道講到陸海聯運，從保稅港模式講到產業轉移，數據詳實，邏輯嚴密，連最挑剔的教授都頻頻點頭。
論文毫無懸念獲評優秀。
結業典禮上，ZY領導親自頒獎。念到項東名字時，領導特意停頓了一下，多看了他兩眼。
“你就是漢江那個搞‘漢江模式’的項東？”
“是。”
領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乾。國家需要你這樣的實乾派。”
回到漢江當天，林愛國把他叫進了辦公室。
“項東，我要去滬市了。”
項東捏著茶杯的手指頓住了。
“ZY決定，我任滬市市委書記。”林愛國把一份紅頭文件推到他麵前，“我跟上麵要了人，你跟我一起去。浦江新區是個難啃的硬骨頭，世博動遷、基建、招商，哪一樣都得扒層皮。整個滬市，沒人比你更適合當這把尖刀。”
項東翻開文件。
任命很明確：滬市政府副秘書長，兼浦江新區區委副書記、代區長。
浦江新區，正是世博核心區。
“世博明年啟動，浦江新區是動遷主戰場。”林愛國盯著他，“上萬居民，數百家企業，利益盤根錯節。你才三十出頭，壓這麼重的擔子，怕不怕？”
項東合上文件。
“我去。”
漢江的乾部職工聞訊，紛紛挽留。重機廠的張師傅帶著幾十個老工人，坐了三個小時的綠皮火車趕到省委大院，送來一麵錦旗。
錦旗上繡著八個大字：改製恩人，工人永記。
張師傅死死攥著項東的手，眼眶通紅，聲音直打顫。
“項秘書長，你這一走，咱們重機廠以後可咋辦？”
項東反握住他粗糙的手，用力拍了拍。
“張師傅，改製方案已經釘死了，職工持股的股份也分到了大夥兒頭上。以後誰來坐這個位置，都翻不了案。您把心放肚子裡，漢江的事，我項東管到底。”
列車駛離漢江那天，站台上黑壓壓全是送行的人。乾部、工人、個體戶、學生，擠得水泄不通。
趙晚晴坐在項東身邊，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別看了。”她的聲音很輕，“到了滬市，有我呢。”
項東轉過頭，看著妻子。
趙晚晴比十幾年前清瘦了些，眼角隱約有了細紋。一九九四年，侯亮平和鐘小艾結婚後三個月，她披上了嫁衣和項東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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