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趙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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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趙立春家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項東沒直接去機場。他讓車繞了半個bei京城，回了一趟趙家老宅。
趙晚晴在樓下等他。冬天的傍晚，風乾冷。她圍著一條紅圍巾，站在單元門口的路燈底下，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往上飄。
車停穩，項東推門下來。
趙晚晴看著他，嘴角往上抬了一下，很快抿住。
“回來了？”
“嗯。”
“奶奶燉了一下午湯，就等你。”
兩人並肩上樓。樓道裡的感應燈年久失修，亮得慢。項東走前半步，擋著樓梯口的冷風。
門一開，排骨湯的味兒湧出來。
客廳裡，吳爽坐在沙發上，膝蓋上蓋著條舊毛毯。看見項東進來，她雙手按著拐杖要站起來。
“奶奶您坐著。”項東快走兩步，按住她的手背。
“回來了？”吳爽反手拉住他，上下打量，“瘦了。”
“沒有，滬市夥食不錯。”
晚晴媽媽在廚房裡忙，聽見動靜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鍋鏟：“項東來了？快坐，菜馬上好。晚晴，給你爸倒杯熱水。”
項東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趙蒙生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個白瓷茶杯。灰色中山裝洗得發白，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頭發全白了，腰板還挺得筆直——在部隊待了一輩子，刻進骨頭裡的。
看見項東走近，他把茶杯擱在茶幾上。杯底磕著玻璃，一聲脆響。
“來了。”
“爸。”項東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先不吃。”趙蒙生抬手攔住正要端菜的晚晴媽媽，“我跟項東說幾句話，你們去廚房。”
趙晚晴看了奶奶一眼。吳爽拍了拍孫女的手，由晚晴媽媽攙著，去了餐廳。
客廳裡隻剩翁婿兩人。電視沒開，屋裡很靜。
趙蒙生看著項東，停了幾秒。
“聽說你要去漢東？”
“是。”項東點頭，“下周上任，省委副書記、代省長。”
趙蒙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馬上接話，視線落在杯裡浮著的茶葉上。
項東坐著，脊背挺直。趙蒙生的習慣他清楚——這位從老山前線退下來的老將軍，開口前總要在心裡把排兵布陣過一遍。
過了半分鐘，趙蒙生開口了。
“漢東軍區政委，叫周建平。”他的聲音很平，“是我當年在老山帶的兵。那時候他是個排長，我是九連指導員。”
項東直了直身子。
“爸，這……”
“跟我客氣什麼。”趙蒙生擺手打斷他，“你一個人去漢東，身邊得有個信得過的人。那地方水深。鐘家王家的人都在那兒紮了根，地方上的關係盤根錯節。你一個搞經濟的文人，單槍匹馬過去，應付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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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推到茶幾中間。
白底黑字，沒有頭銜，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十一位的手機號。
“這是老周的直線。”趙蒙生說，“到了漢東安頓下來，給他打個電話。不用提我，說你是項東，他知道。”
項東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收進貼身口袋。
“還有。”趙蒙生看著他，“你身邊不能沒人。”
他從茶幾下層抽出個牛皮紙信封，推到項東麵前。
“兩個人的檔案。一個叫孫磊，退伍偵察兵，現在在軍區警衛營。一個叫李保國，開了二十年車，沒出過事。”
項東看著信封，沒接。
“爸，這不用了吧，組織上會安排……”
“這是應該的。”趙蒙生又打斷他，聲音不大，沒商量的餘地，“你去當省長，不是去當普通乾部。組織上要給你配警衛和司機，那是組織上的事。我給你的這兩個，是我自己安排的。”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小孫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爹跟我一個戰壕裡滾過，替我擋過彈片。老李在我這兒開了十幾年車，一家老小都在bei京，人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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