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浸開。
“最荒唐的是，他讓我聽項東的話。”趙瑞龍盯著祁同偉，“讓我全力配合那個新來的代省長。”
他抬腳踢在茶幾腿上，桌麵上的酒瓶跟著晃了一下。
“項東算什麼東西？我在漢東混了這麼多年，誰見了我不叫一聲龍哥？李達康當年辦事，還得先看我趙瑞龍的臉色。”
“如今老頭子退了，倒讓我給一個比我年輕的人當跟班。憑什麼？”
屋裡隻剩下空調送風的響聲。
趙瑞龍胸口起伏著，伸手從盒裡抽出一支雪茄，咬在嘴裡。
高小琴拿起打火機，替他點燃。
“趙老書記這麼交代，肯定有他的考慮。”她說，“項東在滬市做出過成績，身後又有中組部的人陪同，這個人不能輕視。”
趙瑞龍把雪茄從嘴裡取下來，煙霧從鼻腔裡散出去。
“不能輕視？”他轉身盯住祁同偉，“祁廳長，你和他是師兄弟。你說說，他到底是什麼路數？”
祁同偉低頭，把煙頭按進煙灰缸。
煙頭折斷，火星在缸底滅掉。
“他不是來漢東過日子的。”祁同偉說，“他盯上的東西，通常不會鬆手。”
趙瑞龍的眉梢抬了一下。
祁同偉抬起頭，喉結動了動。
“龍哥，聽老書記一句勸，先把手裡的事情收拾了。”
趙瑞龍盯著他，手裡的雪茄停在半空。
“你也怕他？”
“我怕？”祁同偉靠回沙發，唇邊扯出一點乾澀的笑，“他帶著中央的信任來的。沙瑞金要查漢東，項東負責把經濟盤子穩住。兩邊遲早會碰上。”
他將煙灰彈進缸裡。
“昨晚在老師家裡，他當著我的麵提到了山水集團。”
高小琴手裡的酒瓶停在杯口上。
“項省長已經查到山水集團了？”
祁同偉點頭。
“他手裡有沒有材料，我說不準。可他知道沙瑞金早晚會查過來，還讓我自己把事情交代清楚。”
高小琴沒有接話。她把酒瓶放下，杯中的酒麵蕩開一圈細紋。
趙瑞龍重新坐下，抬手揉了揉額角。
“大風廠那塊地還沒拿到，過橋貸款也沒解決，美食城那邊，易學習天天盯著。”他吐出一口煙，“現在又來一個沙瑞金，張口閉口反腐。祁同偉，你讓我怎麼收拾？”
祁同偉看著茶幾上的裂縫，沒有回答。
趙瑞龍夾著雪茄指向他。
“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誰都跑不了。”
祁同偉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趙瑞龍往後一靠，真皮沙發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項東想讓我低頭，先拿出本事來。”他說，“老頭子年紀大了，做事越來越謹慎。我趙瑞龍不吃這一套。”
他抬眼看向高小琴。
“他不是要搞經濟嗎？京州這幾個項目，我手上都有股份。我倒要看看，他不拿我的錢和關係，還能把這出戲唱到哪兒。”
高小琴重新給自己倒酒，酒液沿著杯壁轉了一圈。
“龍哥，硬碰硬沒有好處。”她說，“既然老書記已經發了話，咱們先摸清項省長的底，再決定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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