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查了個寂寞與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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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風掠過月牙湖麵，水花推著幾條死魚來回打轉，白肚皮浮在水上，腥臭味順著風飄到岸邊，站得近了，連喉嚨裡都發澀。
沙瑞金穿著黑色夾克，立在湖邊一塊青灰色的大石頭上，臉色沉得厲害。
田國富站在他旁邊，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易學習穿著洗舊的風衣，站在下風口，指向湖心那座三層仿古樓。
“沙書記，那就是趙瑞龍搞的水上美食城。”易學習的嗓門一向洪亮，湖風把他的聲音送出去老遠，“排汙管直接接進湖裡，這幾年，月牙湖的水質從二類掉到了劣五類，老百姓寫來的舉報信，裝滿一麻袋都不止。”
沙瑞金轉過身來。
“環保局沒人管？”
易學習嘴角扯了一下，沒什麼溫度。
“管？拿什麼管？”
他指著湖心的建築，手指在風裡停了片刻。
“當年這個項目是市委常委會定下來的，批條上簽著高育良的名字，後麵還有趙家。市裡的乾部誰敢去碰這塊地方？”
田國富把手帕從鼻子前移開，盯著易學習。
“易學習同誌，話要講證據。”
“會議記錄在檔案室放著。”易學習迎著他的視線，“省紀委要查，隨時可以調出來。”
沙瑞金背過身去，望著那座被水霧包住的樓，半晌沒有說話。
湖麵上，一條死魚撞上岸邊的石塊，魚腹翻動兩下，又被水流推開。
“這湖水，已經壞到根上了。”沙瑞金開口，“漢東的事情，也差不多。”
他轉頭看向田國富。
“國富同誌，省紀委該做什麼，不用我再提醒。”
田國富點頭，手裡的手帕被他攥出幾道折痕。
“已經開始查了，不過沙書記，還有個新情況。”
沙瑞金把視線移過去。
“那位新來的代省長，今天一早沒有去省政府報到。”
“他去了乾休所。”田國富說，“先見了劉長生，隨後又去了梁群峰家裡。”
易學習側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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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東？”
“對。”田國富應了一聲，“滬市來的那位代省長。”
沙瑞金眯起眼睛，目光越過易學習的肩膀，落到遠處灰白的湖麵上。
“易學習同誌，你見過他嗎？”
“沒有。”易學習搖頭，“人我不認識，名氣倒是聽說過。在滬市搞浦江新區，手腕硬，經濟工作也有成績。”
他想了想，把手插進風衣口袋。
“可漢東的事情，光懂經濟還不夠。到了該得罪人的時候，得真敢伸手。”
“得罪人？”沙瑞金重複了一遍。
他看向湖裡的死魚，語調慢了下來。
“他第一天上任，先去拜訪老乾部，這叫拉關係，穩住舊人。嘴上談經濟，手裡想護住的還是原來的盤子。”
田國富歎了口氣。
“他和高育良是師生關係，今天又去了梁群峰家。趙家和政法係統那邊，他肯定會替他們擋一下。”
“高育良是他的老師。”田國富繼續說道，“祁同偉又是他在漢大的學長。沙書記，您要查趙家和高育良，項東在中間，阻力小不了。”
“他身後還有中組部。”田國富頓了頓，“李華親自陪他下來，林書記那邊也替他說過話。”
湖風卷過來，田國富的手帕從鼻前落下。他沒有再捂，隻把手帕折好收進口袋。
沙瑞金的臉色更加陰沉。
“中央讓他來，是要漢東維持平衡。”他說，“可趙家這些年的問題，必須查清楚。漢東的毛病不揭出來，下麵的人還會照舊做事。”
他的視線轉向田國富。
“他願意配合最好。要是他擋著查案，連他也要查。”
話說完，沙瑞金才看向易學習。
“我準備把你調到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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