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
“為了避嫌，也為了證明省委絕不護短，我昨天半夜已經給省公安廳下了死命令。”
項東停了一下，仍舊看著田國富。
“丁義珍抓回來以後，連夜突審。今天一早，由祁同偉同誌親自帶隊，把丁義珍全須全尾地移交給你們省紀委。”
田國富端著茶杯，手停在了半空。
李達康也轉過頭，看了項東好一會兒。
在場的人都沒料到，項東會把丁義珍這個關鍵人物主動交到田國富手上。連高育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也收攏了幾分。
田國富反應過來，精神一下提了起來。丁義珍隻要進了紀委，他就有把握撬開這張嘴，把漢東這潭水攪起來。
“項省長高風亮節，主動配合紀委工作。我代表省紀委表個態，一定把這個案子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辜負省委的信任。”
田國富趕緊把話接住，生怕項東反悔，連稱呼都客氣了許多。
項東看著他那副迫切的樣子，手指在桌麵上扣了兩下。
燙手山芋已經給你了。
接不接得住，就看你田國富的命了。
項東不再看他，轉頭對上主位上的沙瑞金。
“沙書記剛才提到山頭主義，還特意點出了漢大幫。”
項東扯了扯嘴角。
“很不巧，我項東也是漢東大學政法係畢業的。育良書記當年在學校教過我，是我的老師。祁同偉同誌是我的師兄。”
“照沙書記的說法，我也是這個山頭裡的一員？也是漢東惡劣政治生態的一部分？”
話落下來，會議室頓時安靜。
吳春林手裡的筆掉在本子上。省軍區政委也睜開了一直半閉著的眼睛，來回看著項東和沙瑞金。
誰也沒想到，項東會當麵把事情挑明，主動把“漢大幫”的帽子戴到自己頭上。這麼一來，沙瑞金無論怎樣回答，都很難收場。
沙瑞金脖頸漲紅，壓住火氣說道：
“項東同誌，你這是偷換概念。我針對的是那些結黨營私的腐敗分子，不是針對你個人。”
“是嗎？”
項東往椅背上一靠，看向沙瑞金的目光沒有半點退讓。
“沙書記去下麵轉了一圈，聽了幾句牢騷，就給漢東的政治生態定了性，認定這裡山頭林立。”
“這種工作作風，倒讓我想起一段往事。”
項東的手指又在桌麵上點了兩下。
噠。噠。
會議室裡沒人出聲。
“我聽說，沙書記當年在西江省任職時，有過一個很有名的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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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縣長的時候，在會上公開說，縣長就是一把手，書記也得靠邊站。”
“後來你當了市長，又說市長就是一把手。”
項東的話回蕩在會議室裡，沒有給沙瑞金留半分餘地。
“怎麼，現在到了漢東，當了省委書記，就覺得整個漢東都該由您一個人說了算？”
“誰不順著您的意思，誰就是山頭主義？”
“誰不聽您的話，誰就是政治生態惡劣？”
李達康兩眼睜得老大，隻管看著項東，心裡直呼痛快。這些話他憋在心裡已經很久，可再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常委會上當麵說出來。
高育良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點弧度。
沙瑞金的臉已經紅得發紫，雙手緊按著桌沿，手背上的血管根根鼓起。他堂堂一個省委書記，如今被二把手當著十二名常委的麵揭了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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