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常委會交鋒，項東劍指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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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委第一會議室。
頭頂的白熾燈亮得晃眼，照在橢圓形的實木會議桌上，桌麵泛著冷硬的光。
十三名省委常委全員到齊。會議室裡反常地安靜，沒人翻文件，隻聽得見頭頂空調換氣扇低沉的嗡鳴。
沙瑞金坐在主位，兩隻手按著麵前的筆記本，視線壓在桌麵上。他和田國富原本正在呂州調研，半夜接到消息，說丁義珍從反貪局眼皮底下跑了，差一點就登上了飛往洛杉磯的航班。兩人連夜坐車趕回京州，直接召集了這次緊急常委會。
項東坐在沙瑞金左手邊，麵前擺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杯。他翻開手裡的文件，一行一行往下看，始終沒有往主位那邊看。
高育良坐在右手邊，戴著老花鏡。他拔下鋼筆筆帽，在筆記本上慢條斯理地寫著。
再往下，依次是紀委書記田國富、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組織部長吳春林、宣傳部長林秀芳、統戰部長杜敬，以及省軍區政委等人。
沙瑞金抓起手邊的陶瓷茶杯，往桌上一頓。
砰的一聲悶響，瓷器撞上實木桌麵，杯蓋也跟著磕出一陣脆響。
吳春林握著筆的手停在半空。林秀芳低下頭，對著麵前那本空白的筆記本。
“同誌們，丟人啊。”
沙瑞金抬起頭，把在場眾人逐個看了一遍，嗓子裡壓著火。
“丁義珍，京州市副市長，光明峰項目的總指揮！居然能從反貪局的監控下溜出酒店，差半步就登上飛往M國的航班！”
“要不是省公安廳行動快，在安檢口把人截住，咱們漢東省委今天就成了全國的笑話！ZY要是問起來，我這個省委書記怎麼交代？在座的各位怎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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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沉著臉，雙手抱在胸前，整個後背貼著椅子。丁義珍是他手底下的人，這件事傳出去，等於當眾給了他李達康一耳光，疼還不能躲。
沙瑞金往前探了探身，兩手交握在桌麵上。
“我跟國富同誌剛來漢東不久，本想著下去多走走、多看看。結果這麼一看，觸目驚心！”
他越說越快，音量也跟著提了上去。話是對所有人講的，視線卻越過項東，落在李達康和高育良身上。
“我在下麵兜了一圈，聽到的儘是些烏七八糟的事。”
“有個處長，連手底下的乾部都認不全，幾個科長叫什麼名字，他不知道。可局裡幾個年輕女同誌的乳名，他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什麼小琴、小芳、丫丫，叫得那叫一個親熱！”
“這是什麼作風？這就是我們漢東乾部的素質？”
“有些乾部，把權力當成個人私產，把分管的領域當成自己的自留地！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下麵老百姓都在傳，說咱們漢東的政治生態出了大問題，拉幫結派，搞山頭主義！說漢東有兩個大幫派，一個是漢大幫，一個是秘書幫。”
“是不是不在這些幫派裡，在漢東就當不了官了？”
“是不是有了山頭當靠山，就能跟丁義珍一樣肆無忌憚地貪汙腐敗，出了事還有人保駕護航？”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一句話掃進去漢東大半個官場，還把問題提到了政治路線的高度。
李達康抬起頭，嘴唇剛動，高育良已經放下了鋼筆。
他摘掉老花鏡，用眼鏡布擦著鏡片，語氣仍舊平緩，話裡卻藏著鋒芒。
“沙書記，這話可就重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繼續往下說。
“漢東這幾年GDP增速一直排在全國前三，京州的經濟更是突飛猛進。這是全省幾十萬乾部沒日沒夜乾出來的，是實打實的成績。”
“個別乾部有問題，比如丁義珍，該查處就查處，絕不姑息。但要說漢東幫派林立，那就既否定了漢東乾部的工作，也否定了ZY對漢東發展成績的肯定。”
他重新戴好眼鏡，正麵迎上沙瑞金的視線，沒有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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