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條魚三十二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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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胖子扭頭看向秦天，眼睛眯了一下。
秦天坐在礁石上，旁邊站著抱著秦怡的蘇晴，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拄著拐杖趕來的秦大山。
秦大山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家裡補漁網，鄰居老趙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喊，你兒子在礁石區那邊釣了條魚王，秦大山第一反應是不信。
但老趙那個表情不像是開玩笑，他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了礁石區。
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那條大黃魚被裝進水桶。
秦大山在月亮灣打了一輩子漁，最大的一條大黃魚是三斤六兩，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年在碼頭賣了八千塊，蓋了家裡那間東廂房。
現在他兒子釣了一條五斤二兩的，他就站在人群外圈，拄著拐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劉秀娥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擠進來了，站在他旁邊，老兩口就那麼遠遠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眼睛都是紅的。
“秦兄弟……”錢胖子已經擠到了秦天麵前，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笑得滿臉褶子：“你這魚我誠心要，八萬塊，現金現結，怎麼樣……”
人群中發出一陣噓聲。
八萬塊，就想買一條五斤多的野生大黃魚？
想屁吃呢。
秦天還沒說話呢，人群外麵就有人喊了一嗓子：“八萬……你糊弄鬼呢……一條四斤三兩的拍了十幾萬，他這是五斤二兩的，你才出八萬……”
一個穿條紋襯衫的男人分開人群走過來，腋下夾著一個公文包，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他先是湊到水桶前，從兜裡掏出一副金絲邊眼鏡戴上，仔仔細細把那條魚從頭看到尾，又拿出手機對著魚拍了十幾張照片，然後站起來撥了個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麼。
掛了電話，轉身對著秦天說道：“兄弟，我出十五萬，我老板是省城做高端餐飲的，這條魚我們直接送到米其林餐廳的後廚，保證物儘其用。”
人群又炸了一次，比剛才還響。
錢胖子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那根金鏈子跟著他的呼吸一顫一顫的：“姓王的，你搶生意是吧……行，十八萬……秦兄弟，我出十八萬……”
“二十萬。”條紋襯衫男麵不改色。
“二十一萬……”
“二十二萬。”
整個碼頭成了拍賣會現場。
兩個人在人群中間你一句我一句地競價，周圍看熱鬨的人比他們倆還激動，有人在起哄加價加價，有人在拿手機直播，有人在旁邊開盤口賭最終成交價。
還有幾個村民擠不進來，乾脆爬到旁邊的漁船頂上蹲著看，手裡還端著飯碗。
秦天的手機也在震個不停。
掏出來一看，之前賣漁獲加了微信的幾個魚販子不知道從哪得到的消息，一個接一個地發語音過來，有的出二十五萬，有的出二十六萬，最離譜的一個直接轉了五千塊定金，說魚給我留著，價格好商量。
蘇晴站在秦天旁邊，一隻手抱著秦怡，另一隻手攥著秦天的衣角，攥得指節都白了。
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她的指甲一直在掐自己的掌心……
她在數。
二十萬、二十二萬、二十五萬、二十六萬……
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在她心上敲了一錘。
債務總額十八萬七千。
這幾個月，蘇晴每天都在盯著。
秦天睡著以後，她就著手機屏幕的微光，在備忘錄裡一筆一筆地算。
本金多少，利息多少，哪個平台催得最緊，哪個可以再拖一拖。
十八萬七千，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她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而眼前這條金光閃閃的大黃魚，能替他們還清所有的債，還能剩下不少。
蘇晴偷偷看了一眼秦天。
秦天坐在礁石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有要插嘴的意思，就那麼靜靜地聽著兩個買家互相抬價。
蘇晴忽然覺得，秦天好像比在城裡的時候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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