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點疼，你忍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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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秦大山坐在藤椅上，那條打著石膏的右腿擱在小板凳上，腳底下墊著一塊舊棉墊。
正低頭看自己的腿，手指在石膏上輕輕敲著，劉秀娥在旁邊收拾碗筷，時不時看他一眼，沒說話。
秦天從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盆裡是溫熱的水。
秦天把盆放在秦大山腳邊，蹲下來，說：“爸，石膏拆了吧。”
秦大山抬頭看著秦天，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隻是把腿往前挪了挪，說了句：“拆，早該拆了……”
蘇晴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剪刀和乾淨的紗布。
蘇晴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秦大山，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劉秀娥也放下了手裡的抹布，走過來，站在秦大山身後。
秦浩今天也在家，本來在屋裡寫作業，聽見動靜也跑出來了，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筆。
蘇瑤抱著秦怡站在西廂房門口，秦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睜著大眼睛，好奇地往外看。
秦天先用溫水把石膏浸濕，然後用剪刀一點一點地剪開。
石膏被水泡軟後，比他想的要容易拆。
蘇晴在旁邊遞紗布，兩個人配合默契，誰都沒說話。
石膏剝開的時候，裡麵那層棉墊已經被壓得又薄又硬，粘連在皮膚上。
秦天輕輕把棉墊揭下來，露出底下那條腿。
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吸了口氣。
那條腿比左腿細了一圈。
小腿和腳踝的皮膚暗紫發黑，幾道手術疤痕像蜈蚣一樣爬在骨頭上。
腳背腫著，腳趾僵硬地蜷著，像一截被海水泡壞的枯枝。
秦大山自己低頭看了一眼，沒出聲，可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秦天從兜裡摸出一個小瓶子。
瓶子裡隻有一滴瑩綠色的液體，秦天拔開瓶塞，望著秦大山，開口說道：“爸，啥也別問，一會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行！你來吧……”秦大山的確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可既然秦天這麼說了，到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那滴靈液順著瓶口滑落，滴在秦大山腳背上。
液體觸到皮膚的那一瞬間，像一滴涼水滲進乾裂的泥地，無聲無息地沒了。
然後，秦大山的腳猛地一縮。
他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脊背繃直，雙手死死抓住藤椅扶手。
秦大山的嘴唇緊抿著，牙關咬得咯吱響，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劉秀娥嚇得叫了一聲：“大山……你別嚇我……”
劉秀娥要撲過去，被秦天伸手攔住。
秦天的眼睛緊緊盯著父親的腿，聲音又沉又穩：“爸，忍一下，十幾秒就好。”
秦大山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像一頭被按住的牛。
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忍得住……”
秦大山的腳在靈液的作用下肉眼可見地動了起來。
先是傷口，然後是其他幾個腳趾。
腳背上暗紫色的皮膚像被清水衝洗過一樣，一點點褪去淤色，露出底下健康的麥色。
腳踝的腫脹在幾秒內消退了大半，皮膚恢複彈性。
小腿上那幾道蜈蚣似的疤痕也在變淡，從深褐色變成淺粉色，最後幾乎和周圍的皮膚融為一體。
整個過程中，秦大山的身體一直在微微顫抖，他的嘴唇被咬出了血印，可他一聲沒吭。
前後不到二十秒。
當最後一點光芒退去時，秦大山的右腿已經完全變了樣。
腿上的肌肉不再萎縮乾癟，而是恢複了正常的飽滿度。
皮膚光滑，顏色均勻，腳趾靈活地蜷了蜷，又伸展開。
試著動了動腳腕，那個他幾個月來一動就疼得冒汗的腳腕，此刻活動自如，一點滯澀都沒有。
秦大山愣住了，坐在那，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像在看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慢慢把腳踩到地上。
腳底觸到水泥地麵的時候，秦大山整個人顫了一下。
那是久違的、踏實的感覺。
秦大山扶著藤椅，慢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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