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浸透了。
他擰開蓋子喝了兩口，抬頭看了一眼對麵半場。
鄭凱也在喝水，側頭跟隊友說話，表情看不出什麼傾向。
第四節最後三分鐘的時候比分變成了46比47，數學係落後一分。
於楊在後場接到發球推進前場，時間還剩2分41秒。
他看了一眼對方的防守站位——鄭凱站在罰球線附近，雙臂微微張開，重心略微靠前。
於楊把球交給了弧頂的隊友策應，自己往底線方向做了一次無球切入。
在三分線內一步的位置接到回傳球，接球的同時做了一個投籃的假動作。
鄭凱起跳了，但那個跳起的幅度很小，像是隻是做了一下抬臂的試探動作。
於楊沒有等這個假動作完全落地，運球從右側突破了一步，球傳給了底線切入的內線隊友，籃下打進。
48比47。時間還剩1分58秒。
鄭凱在接下來的回合裡持球單打，過掉防守球員後在罰球線右側急停跳投。
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滑出來。
於楊卡住位置搶到防守籃板，運球推進前場。時間還剩1分16秒。
他減速壓節奏，在弧頂消耗了將近十秒。
然後啟動了。
左腳向左側探出一步，重心隨之左移，鄭凱跟著往左挪了半步。
但於楊在重心到達左側最低點的時候用右腳腳跟蹬地急停拉回，身體和球同時向右側橫移。
這個變向的幅度不大但節奏變化明顯，鄭凱的腳踝跟不上他的方向切換，被晃開了大概半個身位。
於楊在急停拉回之後沒有立刻跳投，而是多跨了半步，右腳踩到罰球線往前一步的位置，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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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從他指尖離開的時候弧線很高，越過鄭凱回撲的指尖，在籃板上沿擦了一下，落進網袋。
球穿過網袋的瞬間發出"唰"的一聲，乾淨利落。
50比47。
時間還剩43秒。
接下來的時間裡商學院叫了兩次暫停，但最後一次進攻鄭凱的三分嘗試偏出，數學係最終以52比49贏得比賽。
終場哨響的時候數學係的替補席炸了，李凱衝進場內跟隊友擊掌，趙磊攥著拳頭喊了一聲"贏了"。
於楊從場上走下來的時候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發尾濕透了貼在額頭兩側。
他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臉，餘光掃到對麵半場鄭凱正彎腰把地上的礦泉水瓶撿起來放進垃圾桶，動作不快不慢。
他直起身的時候看了於楊這邊一眼，沒有走過來。
隻是遠遠地抬手示意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種介於"承認"和"不甘"之間的模糊信號。
係統麵板在終場哨響之後跳了一連串提示。
商學院的替補席、觀眾席、包括數學係自己觀眾區裡某些目光複雜的觀眾，單條數值從十幾到幾十不等。
在幾分鐘內累積成了一個可觀的漲幅。於楊沒有仔細數，他彎腰解開鞋帶把鞋子脫了，換上一雙拖鞋。
場館頂燈的光從高處均勻地灑下來，落在淺色的木地板上，落在他膝蓋內側一處已經乾涸的汗漬上，落在他腳邊那雙鞋帶已經鬆散開來的舊球鞋上。
周三上午，於楊在教室上課的時候手機屏幕頻繁亮起。
校園牆上發了比賽集錦視頻，配文：
"數學係爆冷擊敗商學院，於楊關鍵時刻晃開鄭凱命中製勝球。"
視頻下麵已經累積了兩三百條評論。
下課後他坐在教室裡沒有急著走，點開評論區掃了一遍。
大部分評論是在討論那記變向突破的細節，也有人提到了鄭凱最後一攻的三分偏出。
有兩條評論被他注意到，一條寫著"裁判偏袒數學係幾個球都沒吹"，另一條寫著"一場小組賽而已，鄭凱根本沒全力打"。
兩條評論的ID都是新注冊的匿名賬號，沒有頭像，發完就走了。
於楊把屏幕按滅了。
他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陽光鋪在路麵上。
十月底的天色明亮而清透，梧桐葉的黃色比上周更濃了一些，樹下落了一層枯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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