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看。
那字跡歪七扭八，透著寫信人的極度驚恐。
“幾百艘巨船，通體漆黑如墨。”
“無風自動，騰空而起，狀若山嶽。”
“底下噴吐藍火，所過之處，鐵器皆被吸入雲端……”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子。
在他那引以為傲的帝王尊嚴上慢條斯理地割。
底下的群臣麵麵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出。
長孫無忌大著膽子往前挪了半步。
“陛下，登州可是說了海寇作亂？”
李世民沒理他。
他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被人掄著大鐵錘砸了後腦勺。
幾百艘巨艦？
鋼鐵山脈？
不用水，不用帆，直接把登州城的鐵器全吸上了天？
李世民眼珠子僵硬地轉動，盯向站在殿下的李秀寧。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嘴唇哆嗦著。
“三妹……你、你不是說，他一個人來嗎？”
李秀寧慘然一笑。
“我說他一個人就能把大唐犁平，我可沒說他不帶艦隊。”
她指著頭頂那片被宮殿遮住的天空。
“幾百艘滅世級巡洋艦。二哥，你那十二衛的弓箭，夠給人家撓癢癢嗎？”
李世民隻覺得胃裡一陣瘋狂的痙攣。
酸水直衝喉嚨。
他一直以為，那個叫裴驚舟的妹夫，最多就是開著一艘小破船過來。
頂天了帶幾個奇奇怪怪的鐵疙瘩。
可現在，人家把一片會飛的鋼鐵山脈搬過來了！
還是從幾千裡外的東海，用他根本理解不了的速度，直挺挺砸向長安！
他想站起來，想抽出腰間的橫刀，大喊一聲全軍列陣。
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那是一種被食物鏈頂端生物盯上的原始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大唐鐵騎，在這些鋼鐵怪獸麵前，就像是一群舉著草根的螞蟻。
人家隻要從長安城上麵飛過去。
光是那紙上寫的“藍火”，就能把太極宮烤成焦炭。
紙片從他手裡滑落。
打著旋兒飄在禦案上。
李世民隻覺得兩條大腿根子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筋脈像擰緊的麻花，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想去抓龍椅的純金扶手。
掌心全都是滑膩的冷汗。
手一禿嚕，抓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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