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初冬（八）駱明遠回來時，玄關的燈剛被駱絡點亮。
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指節還沾著點醫院消毒水的味道，看見客廳裡坐著的沈霖舟，又掃了眼沙發邊放著的輪椅，眉頭先皺了皺：“腳怎麼樣了？”
“媽說沒啥事了，拍了個片，讓醫生看了看，醫生說可以出院了。”駱絡遞過拖鞋，又把溫在保溫杯裡的蜂蜜水遞過去，“爸，跟你說個事。”
李硯秋坐在沙發上，正揉著腳踝，聽見這話擡頭看了眼丈夫：“是霖舟提的，說讓咱們搬去他和絡絡的婚房住。”
駱明遠剛喝了口蜂蜜水，動作頓了頓，看向沈霖舟：“婚房那邊空了這麼久了？怎麼突然要搬過去？”
“這邊是二樓，媽腳剛好，爬樓梯不方便。”沈霖舟從茶幾上拿起個蘋果，還是下午顧嶼帶來的，他慢慢削著果皮，聲音穩，“婚房帶院子，一樓有臥室，不用爬樓梯，離絡絡單位也近，她上班五分鐘就到，院子裡能遛Luna，冬天不用出去挨凍。我想著請個阿姨幫忙做家務，媽也能歇歇。”
駱明遠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沒立刻說話。
客廳裡靜了靜，隻有Luna趴在腳邊，尾巴輕輕掃著地闆。
他看了眼妻子的腳踝，又看了看駱絡的肚子，四個月了，雖然還不明顯，但她穿的毛衣已經比平時寬鬆些，剛才遞水杯時，腰腹處的弧度藏不住。
“不用這麼麻煩。”過了會兒，駱明遠才開口，語氣還是平時的嚴肅，“我每天早點下班，扶著你媽上下樓就行。婚房那邊空了有一段時間了，收拾起來費勁，再說咱們住這兒都習慣了。”
“爸，怎麼會費勁？”駱絡挨著他坐下，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婚房沈霖舟每月都找人打掃，就差搬點日常用品過去。您平時那麼忙，總不能讓您天天惦記著扶我媽上下樓吧？再說我懷著孕，有時候想幫襯也力不從心。”
李硯秋放下揉腳踝的手，接話：“我覺得霖舟這提議挺好。昨天在病房我就想，這二樓確實不方便，萬一再摔著怎麼辦？她們那房子帶小院，院子裡還能開出一塊菜池，開春能種點小青菜，多好。”
駱明遠轉頭看妻子，她很少對家裡的事這麼主動表態，今天說話時，嘴角還帶著點笑意，顯然是真的動心了。
他又看向沈霖舟，對方剛好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籤紮著遞過來，眼神裡沒什麼急著要他同意的迫切，隻安安靜靜等著。
“你們都定了？”駱明遠拿起一塊蘋果，咬了口，脆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
“媽同意了，我也覺得好。”駱絡晃了晃他的胳膊，聲音軟了點，“爸，就搬過去吧，咱們一家住一起，多熱鬧。”
駱明遠沉默了幾秒，又看了眼妻子的腳踝，最終嘆口氣：“行吧，搬就搬。但別請什麼阿姨，我和你媽還沒老到需要人伺候的地步。”
“爸，您別跟我犟。”駱絡立刻接話，“您天天在醫院忙，我媽腳剛好，哪能讓她做家務？請個阿姨幫忙做飯打掃，咱們都輕鬆。這事聽我的，沈霖舟已經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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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明遠還想說什麼，李硯秋碰了碰他的手：“孩子也是一片心意，就聽他們的吧，咱們也清閑清閑。”
他看了眼妻子，又看了眼女兒和女婿，最終沒再反駁，隻是拿起手機，點開工作群，手指飛快地回復著消息，嘴裡嘟囔了句：“搬的時候跟我說，我調個班。”
周末搬家那天，天剛亮就飄了點細雨，不大，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沈霖舟找的搬家公司八點就到了，三個師傅穿著藍色工裝，手腳麻利地開始搬傢具。
駱絡和李硯秋一人搬了個小闆凳，坐在陽台門口看著，Luna趴在旁邊，時不時擡頭看一眼搬東西的師傅，又低下頭舔爪子。
“小心點那個茶幾，玻璃麵容易滑。”駱明遠站在客廳中央，指揮著師傅，“先搬臥室的櫃子，再搬客廳的沙發。”
他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件深色夾克，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平時嚴肅的臉上多了點煙火氣。
沈霖舟正幫著師傅擡書櫃，聽見這話回頭：“爸，您別站這兒，去陽台跟媽她們坐著。這些重活我們來就行。”
“我沒事，看著點放心。”駱明遠走到書櫃邊，伸手扶了扶，“這書櫃裡的書別倒了，裡麵有你媽以前的工作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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