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冬（七）玄關的感應燈還亮著暖黃的光，Luna蹭著駱絡的褲腿往裡走，尾巴掃過地闆發出輕響。
李硯秋彎腰換鞋，手指無意識地把圍巾往領口緊了緊，剛要開口說燉在砂鍋裡的老鴨湯，就見駱明遠把運動服外套搭在臂彎，看向正幫駱絡解圍巾的沈霖舟。
“工作的事，最近該上心了。”駱明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不容輕忽的鄭重。
指節敲了敲玄關櫃上的玻璃麵，“別總惦記家裡這點事，工作上的準備不能落。”
沈霖舟解圍巾的手頓了頓，隨即點頭：“我知道，爸。這兩天把手頭的收尾工作理一理，就準備交接。”
駱絡靠在櫃邊，指尖還攥著圍巾的流蘇，聽見“調令”兩個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
方才送林晚時的熱鬧還沒散，此刻驟然想起沈霖舟要走的事，連空氣都好像沉了幾分。
她望著沈霖舟的側臉，他正低頭跟駱明遠說著單位的事，眉峰微蹙的樣子和平日裡替她暖手時截然不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他早就在悄悄準備離開的事，隻是這段時間被林晚和念念的事絆著，她竟完全忘了。
“鍋裡還燉著湯，我去看看火。”李硯秋率先打破沉默，拎著菜籃往廚房走，路過駱絡身邊時，腳步慢了半拍，目光掃過她微垂的眼睫，沒多說什麼，隻輕輕碰了下她的胳膊。
駱絡回過神，跟著走進客廳，沈霖舟正站在陽台打電話，聲音壓得低。
她坐在沙發上，Luna跳上來蜷在她腳邊，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她的腳踝，卻沒像往常那樣讓她覺得暖。
“我得去趟單位，核對幾份文件。”沈霖舟掛了電話，走過來蹲在她麵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四個月的孕肚還不明顯，他的掌心覆在上麵，溫熱的溫度透過毛衣傳過來，“晚飯不用等我，讓媽先給你盛一碗湯。”
駱絡點點頭，想說“我等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伸手理了理他襯衫領口的紐扣：“路上開車慢些，別趕時間。”
“知道。”沈霖舟笑了笑，指尖蹭過她的臉頰，“有事給我打電話。”
門關上的瞬間，客廳裡的安靜忽然變得顯眼。
駱明遠坐在單人沙發上看報紙，報紙翻動的聲音沙沙響，李硯秋從廚房探出頭：“絡絡，過來幫我把湯盛出來，涼一涼正好喝。”
駱絡起身走進廚房，砂鍋裡的老鴨湯冒著熱氣，飄著淡淡的筍乾香。
李硯秋正用勺子撇浮沫，動作利落，手腕一揚就把浮沫舀進小碗裡。
“湯裡沒放太多鹽，你現在得清淡些。”李硯秋把湯碗放在她麵前，“霖舟這孩子，什麼事都自己扛，調令的事跟你提過幾次？”
駱絡捧著溫熱的湯碗，指尖泛著暖意：“就上次提過一次，問過我們之後，就沒再提，還有之前說應該是要到西邊的遠山縣，後來忙著林晚的事，就沒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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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也好，開車也就兩個小時，想回來隨時能回。”李硯秋擦了擦手，語氣輕描淡寫，往她碗裡又舀了塊鴨肉，“你也別多想，男人幹事業是好事，再說他心裡有數，不會讓你受委屈。”
駱絡喝了口湯，鮮美的味道壓不住心裡的澀。
她知道沈霖舟是為了他們的小家，可一想到以後家裡少了他的聲音，早上沒人替她攏開衫領口，晚上沒人陪她在江邊散步，眼眶就有點發緊。
晚飯時沈霖舟沒回來，駱絡喝了小半碗湯，就坐在客廳等他。
駱明遠看了會兒電視就回房了，李硯秋收拾完廚房，拿了床薄毯蓋在她腿上：“困了就先去睡，我在這兒等他。”
“不用媽，我等他一起。”駱絡把毯子往上拉了拉，Luna趴在她腳邊，耳朵時不時動一下，像是在聽門外的動靜。
直到晚上八點多，玄關才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沈霖舟推開門，身上帶著外麵的寒氣，看見客廳亮著的燈，腳步明顯放輕了些。
他換鞋時，Luna已經搖著尾巴跑過去，圍著他的腿轉圈圈。
“怎麼還沒睡？”沈霖舟走過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腿上的毯子，“是不是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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