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冬（十一）日料店的暖光漫到巷口時，沈霖舟先去櫃檯結了賬，回來時手裡多了個紙袋子，裡麵裝著三盒剛烤好的栗子。
“這家的糖炒栗子挺好吃的，帶回去當宵夜。”他把袋子遞給駱絡，指尖碰到她微涼的手背，又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著她的脖子纏了兩圈，“風大，裹緊點。”
駱絡沒推辭，隻把下巴往圍巾裡縮了縮，聞到羊毛織物上混著的雪鬆味，是沈霖舟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許汀跟在後麵，裹緊大衣嘟囔：“還是南方的冬天磨人，濕冷往骨頭裡鑽，明年我高低得去北方過個暖冬。”
謝知榆笑著推了她一把：“先把你今年的年假休完再說吧，上周還聽你說每天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陳念爾幫駱絡扶了扶胳膊：“要不要送你到門口？你現在走路得慢著點。”
“不用，”沈霖舟接過話，已經把駱絡拉到了馬路內側，“我開車送她回去，你們也早點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幾人在巷口分了手，深灰色轎車緩緩駛進夜色，駱絡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忽然說：“許汀剛才說的孕婦瑜伽班，我想去試試。”
沈霖舟轉著方向盤，目光掃過她微隆的小腹：“明天我幫你查下課程表，要是周末的班，我陪你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先問問媽的意見，她比我們懂這些。”
車開到小院門口時，簷下的風鈴輕輕晃了晃，李硯秋正站在二樓陽台收衣服，見他們回來，探著身子喊：“樓下燉了銀耳羹，回來記得喝一碗。”
沈霖舟停好車，先繞到副駕幫駱絡開車門，扶著她的腰慢慢走。“媽還沒睡？”
駱絡擡頭看陽台，晾衣繩上掛著沈霖舟的厚毛衣，是沈霖舟下午剛洗的，還帶著陽光的味道。
“等你們呢，”李硯秋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下來，她手裡拿著個絨線筐，裡麵放著半織好的小毛衣，“剛才許汀給我發消息，說你們散場了，我把碗都洗好了。”
駱絡剛換好鞋，就被李硯秋拉到沙發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今天沒累著吧？日料店的菜偏涼，要是覺得不舒服，明天早上我給你煮點薑茶。”
“沒事，”駱絡搖搖頭，從袋子裡拿出栗子遞過去，“嘗嘗，還熱著。”
李硯秋接過栗子，剝了一顆放進嘴裡，又給駱明遠遞了一顆：“老駱，你也嘗嘗，比小區門口那家甜。”
駱明遠剛從書房出來，手裡還拿著本病歷夾，聞言接過栗子，指尖在病歷夾上輕輕敲了敲：“明天上午有台手術，我得早點去醫院。”
他看了沈霖舟一眼，“你要是收拾東西需要幫忙，跟我說一聲。”
“不用，”沈霖舟正把銀耳羹盛進碗裡，聞言擡頭笑了笑，“東西不多，我自己能收拾完，您安心忙工作。”
李硯秋剝著栗子，忽然說：“明天我去趟超市，買點排骨和玉米，給駱絡燉排骨湯喝。你上次說想吃的糯米藕，我也順便買點回來做。”
“我跟您一起去，”沈霖舟把銀耳羹端到駱絡麵前，“早上先把駱絡送到醫院，我沒什麼事。”
駱絡喝著銀耳羹，蓮子燉得軟爛，甜而不膩，是她從小就喜歡的味道。
“不用特意陪我，”她擡眼看沈霖舟，“你不是說要整理去遠山的資料嗎？別耽誤了。”
“資料下午整理也一樣，”沈霖舟幫她擦了擦嘴角，“媽一個人去超市拎東西太累，我去搭把手。”
李硯秋笑著擺手：“我還沒老到拎不動東西的地步，不過你要是想去，也成，正好幫我挑挑排骨，你眼神比我好。”
第二天早上，沈霖舟送駱絡到醫院門口時，太陽剛爬上對麵的屋頂，晨霧還沒散盡，空氣裡帶著點桂花的餘香。
“中午我來接你吃飯，”他把暖手寶塞進駱絡手裡，“要是覺得餓，抽屜裡有我昨天買的全麥餅乾，別空腹工作。”
駱絡點點頭，轉身走進醫院大廳，剛到護士站，就見護士長拿著個保溫杯走過來：“給你抓了一把紅棗枸杞，補氣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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