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暖春年假最後一天的晨光還沒漫過院角的梅枝，沈霖舟已經把行李箱放在了玄關。
駱絡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他把疊好的厚外套放進箱子，指尖無意識地蹭過小腹。
七個月的孕肚已經撐得居家服有些緊繃，走快兩步都會覺得發沉。
“粥在鍋裡溫著，我盛了一碗放餐桌上。”她聲音輕緩，目光落在沈霖舟挽起的袖口上。
沈霖舟轉過身，伸手扶著她的腰往床邊帶，掌心貼著她的後背，力度放得很輕。
“我走了以後，晚上起夜的時候小心點。”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指尖捏了捏她凍得有點涼的耳垂，“瑜伽課讓媽陪你去，路上冰滑。”
駱絡點點頭，伸手幫他理了理領帶，指尖碰到他襯衫領口，還帶著體溫。
沈霖舟拎起行李箱時，Luna湊過來蹭他的褲腿，尾巴掃著地麵。
他彎腰摸了摸狗頭上的毛線球，又擡頭看向駱絡：“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再忙我也會接。”
駱絡“嗯”了一聲，沒再多說，送他到院門口。
車開遠時，沈霖舟還降下車窗朝她揮手。
駱絡站在雪地裡，直到車影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屋。
李硯秋正把洗好的草莓放在盤子裡，看見她進來，推了推盤子：“快吃點，從冰箱拿出來有一會兒了，不涼。”
接下來的兩周過得快，又慢。
駱絡每天早上跟著李硯秋在院子裡走兩圈，上午看看書，偶爾下班早去小區旁的瑜伽館上課。
沈霖舟的電話總在晚上打來，有時說兩句就被工作打斷，有時能多聊會兒，聽他說遠山縣的雪還在下，辦公室的暖氣不太夠。
周三下午，駱絡正在護士站錄病歷，護士長拿著人事部的文件回來了，“人事部讓取的，產假批下來了。”
下班後駱絡拿著文件櫃回了家，指尖劃過封麵上的字，拆開看時，李硯秋端著剛煮好的銀耳羹過來，放在她手邊。
“批了多久？”李硯秋坐在她旁邊，幫她把散在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
駱絡看著通知書上的日期，擡頭時眼裡帶了點淺淡的笑意：“從這個月中旬開始，能歇到寶寶滿百天。”
“那正好，”李硯秋舀了勺銀耳羹遞到她嘴邊，“以後不用惦記上班的事，在家好好歇著，想吃什麼跟媽說。”
駱絡含著銀耳，甜意漫到喉嚨裡，轉頭看向窗外。
院角的梅花謝了些，雪還積在枝椏上，陽光落下來，碎成一片淺金。
瑜伽館的暖氣剛散，駱絡裹緊長款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指尖還帶著墊子上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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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著薄霧往小區門口走，這是她正式休產假的第三天。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時，她正擡手拂掉圍巾上的潮氣，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周曼莉。
“駱絡，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利落，沒有多餘寒暄，“你現在方便說話？”
駱絡停下腳步，站在路燈下，不一會兒，外衣上凝了一片水汽。
“方便，您說。”她的聲音平穩，指尖無意識地攥了攥羽絨服下擺。
“知道你懷七個月了，一直沒見著。”沈母的語氣聽不出起伏，“林晚這幾天也在家，你搬來京市住幾天。家裡有阿姨做飯，醫生也在。我讓司機明天上午去接你，女司機，還配了醫生，安全。”
駱絡垂眼看向自己隆起的小腹，羽絨服下的肚子已經很明顯，走久了會有些發沉。
“您費心了，隻是沈霖舟他…”
“不用跟他說。”沈母直接打斷，“他現在在遠山縣忙得腳不沾邊，你跟他說了，他又要來回跑，純屬添亂。你安心過來住幾天，等他不忙了，我自然會跟他說。”
駱絡沒再推辭，隻應了聲“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站在原地沒動。
回到小院時，客廳的燈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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