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凜冬（八）進屋時暖氣裹著飯菜殘留的香氣漫過來。
駱絡在玄關換拖鞋鞋，沈霖舟彎腰把她拉到胸口的羽絨服拉鏈拉下來。
李硯秋已經把客廳的大燈調暗，隻留了電視旁的落地燈，春晚的開場曲正熱熱鬧鬧地飄在空氣裡。
駱明遠坐在沙發正中間，手裡捏著遙控器，見他們進來便往旁邊挪了挪，騰出靠窗的位置：“剛煮了桂圓茶，暖身子。”
沈霖舟先扶駱絡坐下，又去廚房端了兩杯茶來。
玻璃杯子焐得手心發燙，駱絡抿了一口，甜意混著桂圓的香滑進喉嚨，剛在外麵凍得發僵的指尖慢慢暖起來。
電視裡歌舞正盛，李硯秋坐在另一邊剝橘子，瓣兒剝好先遞到駱絡嘴邊：“少吃點，留著肚子等會兒吃餃子。”
駱絡咬了一瓣，橘子的汁水在嘴裡散開，甜得清爽。
沈霖舟幫她把垂到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指尖蹭過她的耳垂，還是帶著點涼。
他自己也剝了個橘子，卻沒吃，瓣成一瓣瓣放在駱絡手邊的瓷碟裡，又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搓了搓：“還冷？”
“不冷了。”駱絡搖搖頭，目光落回電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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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正演到逗樂處，駱明遠笑出了聲，李硯秋也跟著抿嘴，客廳裡的暖光落在每個人臉上，連窗外偶爾傳來的煙花聲都顯得格外溫順。
沈霖舟靠著沙發背，手臂輕輕搭在駱絡身後的靠墊上，偶爾她笑的時候，肩膀輕輕晃，會蹭到他的胳膊，他便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挪挪，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快到十一點時，李硯秋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又瞥了眼駱絡搭在孕肚上的手，放下手裡的瓜子殼：“霖舟先陪著駱絡先上樓睡吧，守歲不用湊這個熱鬧，你懷著孕熬不得夜。”
駱絡剛想開口說不困，沈霖舟已經先站起身：“媽說得對，我們先上去，你們也早點休息。”
他彎腰扶駱絡，手指穩穩托在她腰後。駱明遠點點頭，又叮囑：“樓梯燈我開著，慢點兒走。”
沈霖舟幫駱絡脫了厚外套，又把暖氣調高了兩度，才轉身去浴室放熱水。
駱絡坐在床邊，摸著肚子輕輕揉，小傢夥像是也累了，安安靜靜的，隻有偶爾輕輕動一下，像在跟她打招呼。
等沈霖舟洗漱完出來，駱絡已經靠在床頭，蓋著薄被。
他走過去坐在床邊，幫她把枕頭墊得高些，然後繞到另一邊躺下，從背後輕輕抱住她，手臂小心地環過她的腰，手掌覆在孕肚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什麼時候休產假？”他的下巴抵在她頸窩，聲音裹著剛洗完澡的熱氣，輕輕蹭著她的皮膚。
駱絡往他懷裡縮了縮，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過完年還得上半個月班，科室那邊排了班，得跟同事交接清楚。”
沈霖舟的手頓了頓，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些：“休這麼晚？”
“已經很早了。”駱絡笑了笑，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覆在肚子上的手，“我們科室好多人都上到預產期前一周呢，我這算輕鬆的了。”
身後沒了聲音，隻有他的呼吸落在她頸間，暖暖的。
駱絡知道他是心疼，便轉過身，麵對著他。
臥室裡隻開了床頭燈，暖黃的光落在他臉上，能看見他眉峰微微蹙著。
她伸手，指尖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我沒事，你看我這身體，壯著呢。”
她頓了頓，又說：“之前科裡有個同事，懷孕早期自己都不知道，還天天值夜班，後來孩子生化了才查出來，那才叫可惜。我這從一開始就被你們照顧得好好的，已經很幸運了。”
沈霖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沒說話，隻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口。
駱絡聽著他的心跳，忽然想起上次和陳念爾去遛狗，柴犬的主人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半天，說看著像個男孩。
她擡頭看他，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上次那個柴犬主人說，我懷的像是個男孩，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沈霖舟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想了想，認真地說：“女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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