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暖春（二）車駛進京市環線時，窗外的積雪漸薄，高樓輪廓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愈發清晰。
駱絡摸出手機，指尖劃過屏幕撥通李硯秋的電話，聲音被車內暖氣烘得軟了些：“媽，到市區了，路上沒堵。”
“進小區了沒？那邊冷不冷？”李硯秋的聲音裹著電流聲，隱約能聽見背景裡駱明遠翻報紙的窸窣響。
“還沒，快到了。”駱絡偏頭看了眼窗外掠過的街景，和上次來京市見沈母時的路線全然不同。
“那你當心腳下，別自己拎東西。”李硯秋又叮囑兩句，才掛了電話。
駱絡剛收起手機，副駕的陳醫生就回過頭，袖口挽著，露出腕上簡單的電子錶：“駱小姐是第一次來這邊吧？周教授和沈處最近都搬這兒住了。”
她說著往窗外掃了眼，壓著聲音補充，“沈書記和太太最近在鬧分居，聽說太太前段時間一直在英國。
周教授特意從國外回來盯著。之前她老在國外待著，沈處一個人住老宅子，就是老爺子留給沈書記的那處，周教授偶爾回國才去住幾天。”
駱絡反應了一會兒，才理解她說的沈書記就是沈霖舟的大哥。
林晚去英國的事嘛，她是知道的，隻是沒想到，周曼莉會直接回國盯著。
駱絡“嗯”了聲，手輕輕搭在小腹上。車拐進一條栽著雪鬆的巷子，最終停在一棟爬著常春藤的小樓前，門口掛著銅製門環，門楣上雕著淺紋。
司機先下車拉開後座門，伸手想扶駱絡，被她輕輕避開：“我自己來就好。”
她撐著車門慢慢起身，羽絨服下擺隨著動作掃過車座，腹部的弧度在貼身毛衣下更明顯些。
陳醫生拎著醫療箱跟在後麵，司機則去後備箱取行李箱。
推門時，檀香混著茶氣先飄出來。客廳鋪著深棕實木地闆，中央擺著一張明製平頭案，案上放著青瓷瓶，插著兩枝臘梅。
兩側的圈椅和羅漢床都是同色係木料，雕著纏枝紋，坐墊是深灰的絨布，透著沉實的貴氣。
林晚正坐在圈椅上，手裡端著白瓷茶杯，見駱絡進來，立刻起身，羊毛長裙掃過地麵沒什麼聲響：“駱絡來了？路上累不累？快坐。”
她伸手想接駱絡的包，目光落在她小腹上時，動作又頓了頓，最後隻引著她往旁邊的羅漢床走。
周曼莉坐在主位的圈椅裡沒動，指尖捏著茶盞蓋，輕輕刮著杯沿。
她穿一身深紫暗紋旗袍，外麵搭著同色披肩，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角的細紋在暖光下不明顯，隻眼神掃過駱絡時，帶著點不動聲色的審視。
“路上還順利？”周曼莉開口，聲音和電話裡一樣利落，沒起身，也沒讓茶，隻指了指羅漢床旁的小凳，“坐吧，陳醫生說你路上沒休息好。”
駱絡依言坐下，後背輕輕靠著羅漢床的靠背，手仍放在小腹上。
司機把行李箱放在玄關，低聲說了句“周教授，東西放這兒了”，見周曼莉點頭，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陳醫生也跟著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客廳裡隻剩三人，臘梅的香氣更清晰了些。
林晚把自己手裡的茶杯遞到駱絡麵前：“剛泡的熟普，溫的，你試試？”她指尖帶著點薄涼，碰到杯壁時又很快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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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絡接過茶杯，杯底貼著掌心，暖意慢慢滲進來。
她沒喝，隻擡眼看向周曼莉，等著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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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莉放下茶盞，指腹在杯沿摩挲著，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時，語氣裡多了幾分緩和：“景珩這兩天又沒回家”
林晚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卻還是輕輕搖頭：“前幾天發過消息，說在忙項目，沒提別的。”
“他就是這樣”周曼莉哼了聲，話裡帶著點無奈，卻沒半分責備，“上學，工作，結婚，從來沒有讓我不放心過，成家了，反而不像話了。
得虧你爸媽把你教的通情達理，你多擔待擔待他。說起來，你爸媽最近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我媽還是捨不得舞台，說是這次歐洲巡演完就不再上台了，我爸嘛，工作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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