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暖春（八）許是回去的時間正趕上學生開學，手機軟體上一張高鐵餘票也刷不出來，沈霖舟乾脆直接打了個車。
車過城郊最後一個收費站，窗外的高樓終於被連綿的青山吞盡，湖麵結著層薄冰，映著灰藍的天。
駱絡蜷在後座上的身子悄悄舒展開，指尖不再無意識地摳著羽絨服下擺，轉而輕輕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她想起在海市的那些年，地鐵裡永遠擠著匆匆的人，寫字樓的燈光亮到後半夜，她租的公寓朝西，夏天傍晚曬得人發慌，卻連個能搭晾被子的陽台都沒有。
那時她總以為熬幾年就好了，直到某次加班到淩晨，站在天橋上看車流匯成光河，竟想不起自己為什麼要留在那裡。
“快到了。”沈霖舟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他騰出一隻手，覆在她搭著肚子的手背上，指腹蹭過她冰涼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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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拐進熟悉的巷子，二層小院的木門虛掩著，門楣上掛著的臘魚臘肉在風裡晃，飄來淡淡的鹹香。
駱絡剛推開車門，就聽見院裡傳來剁餡的悶響。
李硯秋係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握著把菜刀，看見她立馬把刀往案闆上一放，快步走過來扶她：“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去門口接。”
說著就去摸她的手，“怎麼這麼涼？快進屋烤火。”
駱明遠也沒去上班，坐在堂屋的炭火暖爐邊，正用鐵絲給爐膛添炭，火星子劈啪往上跳。
見他們進來，他把火鉗往爐邊一擱，起身幫沈霖舟拎行李：“路上堵不堵？”
“還好。”沈霖舟把羽絨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麵的薄毛衣，左臂的紗布隱約透著點紅。
他剛要往廚房走，就被李硯秋推著往火爐邊坐：“你別沾水，我燉了蘿蔔排骨湯，再炒個臘肉荷蘭豆就行。”
駱絡走到爐邊，彎腰烤著手，火苗暖得她臉頰發燙。
沈霖舟坐在她旁邊，伸手把她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碰到她耳垂，還帶著點戶外的涼意。
她側頭看他，他正盯著爐膛裡的炭火，指節輕輕敲著膝蓋，不知道在琢磨著什麼。
李硯秋端著洗好的草莓出來，紅彤彤的果子盛在白瓷盤裡。
“昨天去集市買的，甜得很。”她把盤子往駱絡麵前推了推，又看了眼沈霖舟，“你胳膊要是疼，就讓你爸陪著你再去醫院看看，別自己瞎弄。”
沈霖舟捏了顆草莓遞到駱絡嘴邊，點頭應著：“知道了。”
駱絡咬下草莓，甜汁在舌尖散開，她忽然想起昨天沈家滿桌子的菜肴，盛在描金的碗碟裡，卻沒什麼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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