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霖舟掛了視頻，指節捏著手機邊緣，指腹泛白。
旁邊的蘇蔓琪正用銀叉撥著碟子裡的水果，瞥見他臉色沉下來，忽然笑出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沈局這反應，倒像是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不過碰了下胳膊，就這麼純情？”
她指尖還留著方才碰過他衣袖的溫度，指甲上的豆沙色在暖黃的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沈霖舟沒接話，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拉鏈拉得飛快，金屬扣碰撞出清脆的響。
桌上幾位陪客見狀立刻站起來，有人伸手攔他：“沈局，這才剛開始，再多坐會兒？”
“不了，”沈霖舟把手機揣進兜裡，語氣沒什麼波瀾，“還得回家哄孩子呢。”
說完徑直往包間外走，推門時帶起的風卷著酒氣，他皺了皺眉，腳步沒停。
車裡的冷氣開得足，沈霖舟捏了捏眉心，發動車子往家趕。
路上他想給駱絡回個電話，指尖剛碰到屏幕，又想起方才視頻裡她瞬間冷下來的眼神，終究還是把手機放回了支架。
到家時客廳還亮著盞小燈，李硯秋已經睡了，隻有廚房飄著點溫牛奶的餘味。
沈霖舟輕手輕腳換了鞋，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見嬰兒房傳來安安淺淺的呼吸聲。想來是駱絡已經把人哄睡了。
他轉身回臥室換了件純棉短袖，又拿了條薄毯，才往嬰兒房走。
推開門，駱絡正坐在床邊的小椅子上，背對著門口，手裡輕輕拍著安安的被子。聽見動靜，她沒回頭，也沒說話，隻是等沈霖舟走近了，才慢慢起身，把安安往他懷裡遞了遞。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腕，涼得像剛沾過冷水，連個眼神都沒給就往門口走。
沈霖舟抱著安安，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等把安安的小被子掖好，又在床邊站了會兒，確認孩子沒醒，才輕手輕腳帶上門，轉身往臥室走。
剛推開門，一個枕頭就直愣愣砸過來，帶著點棉質的軟勁，落在他胸口。
沈霖舟伸手接住，擡眼看見駱絡背對著他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連頭髮都埋在枕頭上，顯然還在氣頭上。
他走過去，把枕頭放在床頭，俯身伸手，從被子裡把人慢慢拉出來。
駱絡掙紮著要躲，卻被他圈在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不是他抽的，是飯局上沾的。
“視頻裡的人是蘇蔓琪，”沈霖舟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放得低，“你之前在京市陪我去醫院複查，在走廊見過的那個。”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揉著她胳膊上的軟肉，“我來之前不知道她也在，她是疏桐外婆的遠房親戚，過來弔唁的。”
駱絡沒說話，手指卻悄悄鬆了鬆，不再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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