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委屈窗外的霓虹燈，還在一閃一閃的，映得屋裡的光線，忽明忽暗。
時間一點點往後拖，駱絡看了眼手機，已經快七點。
“我今天還得上班，先走了。”她站起身，替陳念爾掖了掖被角，“有事給我打電話。”
謝知榆“嗯”了一聲：“你先回去，這邊有我們。”
許汀把她送到門口，壓低聲音：“要是有夜班，記得補覺。”
駱絡點點頭，拉開門，走廊裡依舊安靜，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響。
她沒讓謝知榆她們再送，自己從酒店出來，涼風一吹，困意醒了大半。
路邊的梧桐葉被風卷著，在地上打著旋兒。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沈霖舟發來的消息：到了沒？我在酒店門口。
駱絡擡眼，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燈沒開，隻開了示寬燈，像一隻安靜伏著的獸。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一股暖氣裹了上來。
“冷不冷？”沈霖舟伸手，把她那邊的暖氣調高了一點。
駱絡搖搖頭，把圍巾往下扯了扯，靠在椅背上，側頭看向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像被拉長的光帶。
車廂裡很安靜，隻剩下發動機低沉的聲音。
過了會兒，沈霖舟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駱絡沒說話，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著，像是在數什麼。
車裡的光線很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隻看到她側臉柔和的輪廓，被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切著。
好一會兒，駱絡才輕聲開口：“我剛剛，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霖舟“嗯”了一聲，握著方向盤的手鬆了鬆，示意她繼續說。
“就是……我們那次從京市回來之前。”駱絡盯著窗外掠過的樹木，聲音很輕，“我不是跟你吵完架，就收拾東西，抱著安安走了嗎？”
沈霖舟“嗯”了一聲，視線落在前方的路上，沒插話。
那天的畫麵，像被誰按下了慢放鍵，一格一格在駱絡腦子裡過。
臥室裡暖氣開得很足，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把安安從床上抱起來，小傢夥還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問她：“媽媽，哪兒”
她咬著牙，沒說話，隻把安安的帽子戴好，又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出來。
走廊裡靜得可怕，她踩著地毯，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老宅的院子裡，天剛蒙蒙亮，京市的冬天冷得厲害，呼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她拉著行李箱，一手抱著安安，凍得手指生疼。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周曼莉和沈毅川站在那兒。
周曼莉穿著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拎著個保溫桶，看見她拉著行李箱，眉頭皺了皺：“這是準備去哪兒？”
沈毅川站在一旁，手裡夾著煙，看都沒看她，隻冷哼了一聲：“讓她走。我倒要看看，哪家的媳婦像她這樣。”
駱絡本來不想在孩子麵前說這些，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
她把安安往懷裡緊了緊，小傢夥被凍得縮了縮脖子，靠在她肩窩裡。
“爸，媽。”駱絡開口，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我喊你們一聲爸媽，是把你們當長輩尊敬。”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毅川臉上：“可有些事，真的不配這聲‘爸媽’。”
周曼莉臉色變了變：“駱絡，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爸媽，從來沒虧待過沈霖舟。”駱絡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很清楚，“我懷孕到坐月子，都是我爸媽照顧出來的。”
她說到這兒，輕輕吸了口氣，視線掠過周曼莉有些僵硬的臉：“他們從來沒說過一句難聽的話，更沒嫌棄過沈霖舟什麼。”
駱絡看著他們，眼神很淡，“你們嫌棄安安隨我姓，嫌棄我不是你們心裡那種門當戶對的兒媳婦。”
沈毅川臉色沉了下來：“你這是在教訓我們？”
“我隻是在說事實。”駱絡抱著安安的手臂緊了緊，“我嫁的是沈霖舟，不是你們沈家。你們沈家的錢，權，我一點都不稀罕。”
安安大概是被這氣氛嚇到了，小聲喊了一句：“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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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絡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聲音放軟：“安安不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駱絡。”沈霖舟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一絲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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