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坦白樓下地麵落雪未化，枯枝上掛著碎冰，風一吹便簌簌往下掉。
林聲站在廊下等了不過半分鐘，便看見一道穿著米白色大衣的身影朝她走來。
女人氣質溫婉，眉眼柔和，笑起來時嘴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看上去十分好相處。
“林小姐您好，我是季董身邊的助理，姓陳。”
林聲指尖輕輕攥了攥圍巾，麵上不動聲色。
溫柔隻是表象，能坐到季明遠貼身助理的位置，經手的都是家事私事，心思手段必然都不簡單。
她不想在人來人往的校園裡被同學撞見，索性擡了擡下巴：“這裡風大，車上說吧。”
陳助理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很快又恢復了溫和的笑意，跟著林聲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車門一關，隔絕了室外的寒風，也隔絕了所有可能的目光。
開場依舊是不痛不癢的寒暄，陳助理看著窗外掠過的雪景，狀似隨意地開口：“林小姐什麼時候開學？”
林聲淡淡報出日期，“二月底。”
接著沒多餘的情緒的開口：“陳助理有事兒直接說吧，不用繞彎子。”
陳助理愣了一瞬，隨即低笑一聲，不再偽裝客套：“好，那我就直說了。季董前幾日去京市出差，入住酒店時，酒店負責人無意間提起，大少爺六月份曾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期間有一位女生頻繁去找他。季董一查，便查到了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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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依舊輕柔：“您是夫人的乾女兒，圈子裡的人都知道的。您和大少爺走得近，於禮，實在不太合適。”
林聲的思緒卻在這一刻莫名飄遠。
她聽見自己心裡反覆迴響著一個稱呼——夫人。
陳助理叫傅晚吟夫人，那那位了，又會被稱作什麼？太太嗎？
那些藏在光鮮家世底下的縫隙，像此刻窗外的冰棱，冷得紮人。
“林小姐？”
陳助理的聲音將她拉回神，林聲擡眼，目光清明又鋒利，半點沒有被拿捏的局促：“你與其大費周章、拐彎抹角來勸我甩了季酌，不如回去讓季叔叔，問問他兒子，是怎麼愛上自己名義上的妹妹的。”
陳助理臉上的溫和第一次出現裂痕。
林聲微微傾身，聲音輕卻字字清晰：“陳助理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年少不可得之物，終將困其一生。”
“我現在突然甩了他，隻會變成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白月光。”
話落，陳助理的表情徹底掛不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林聲懶得再耗，直接伸手拉開了車門，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她回頭看了眼車內僵坐的人，語氣鬆快：“陳助理工作一年也不容易，總不能任務沒完成，還白跑一趟西北。既然來了，不如留下來玩幾天，嘗嘗這邊的特色美食。”
陳助理臉色緩了緩，勉強維持著體麵：“……好的，林小姐，再見。”
林聲沒再回頭，踩著積雪轉身離開。
腳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走出幾步，冷風灌進衣領，她心裡那股強壓下去的火氣終於翻湧上來，燒得胸口發悶。
著實有些惱怒。
先動心的是季酌，先越界的是季酌，連哄著她去京市酒店的人，也是季酌。
憑什麼到了最後，所有的責難、所有的規矩束縛、所有找上門來的敲打，全都是沖著她來的。
她一個人在這裡受這種明裡暗裡的氣，季酌呢，說不定正在大洋彼岸花天酒地，左擁右抱。
越想，心裡越堵得慌。
林聲怨自己沒把持住，明明知道這段關係不合規矩、不被認可，還是被他三言兩語就哄得昏了頭。
跟著他去了酒店，如今落人口實，被人拿出來當做指責她的把柄，說不出的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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