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酸澀季酌拿著那筆錢，在倫敦林聲學校附近，租下了一間小公寓，其實就是一間小屋子。
房子小得可憐，推開窗就是隔壁樓的牆，採光差，通風一般，最要命的是，整棟樓都沒有集中供暖。
倫敦的冬天濕冷入骨，風一吹，窗戶縫裡都往裡麵灌寒氣。
可就算這樣，租金依舊高得嚇人，幾乎吞掉了他手裡大半的錢，剩下的錢季酌留下來給林聲當學費。
林聲看著那間逼仄的屋子，心裡不是沒有猶豫。
她輕聲說：“其實我可以住學校宿舍的，宿舍便宜，也安全。”
季酌當時正彎腰幫她整理行李，聞言直起身，目光輕輕落在她臉上，他的眼神很靜。
“我不想每次飛過來，隻能在學校門口見你一麵，說幾句話就走。”
他聲音很低，卻格外清晰，“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一睜眼，你就在身邊。”
林聲的心，一瞬間就軟了。
她知道，季酌的碩士院校在美國費城沃頓商學院。
倫敦到費城，跨越大西洋，直線距離五千多公裡，航班單程就要七個多小時，算上機場往返、值機、安檢，一趟折騰下來，整個人都要脫層皮。
可季酌硬是咬牙，把行程壓到了半個月一次。
再忙，再累，再貴，他都要來。
林聲曾經算過，他半個月飛一次，一個月就是兩趟，光是機票錢，就足夠普通人生活很久。
他從不跟她提辛苦，每次出現，都是乾乾淨淨的襯衫，眉眼溫和，笑著接過她手裡的書，問她今天上課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
那段日子，林聲心裡是甜的，可甜裡，又總裹著一層說不清的不安。
直到那一次，他整整兩個月，沒有出現。
消息回得慢，電話常常接不到，偶爾視頻，他也總是挑在光線昏暗的地方，眼神疲憊，卻還要強撐著笑，說最近功課緊、項目忙。
林聲沒有拆穿。
可她越想越慌，越等越怕。
思來想去，林聲悄悄買了飛往費城的機票，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飛機落地費城的時候，天陰沉沉的。
林聲按照之前季酌隨口提過的地址，找到了他的宿舍樓。
她在樓下站了很久，從白天等到黃昏，手機裡的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始終無人接聽。
風越來越涼，天色一點點黑透。
林聲抱著胳膊，縮在角落，心裡又慌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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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裡匆匆跑下來一個白人男生，年紀和季酌差不多，看到她站在門口，主動上前開口問她：“Excuse me, are you looking for Elias?”
林聲一怔。
Elias。
是季酌的英文名。
她點點頭，聲音輕輕發顫：“Yes, I’m looking for him. Are you his roommate?”
“I am.”
“Can you tell me where he is?”
室友沉默了一瞬，眼神裡有些複雜，最後還是給了她一個地址。
林聲道謝之後，按著地址一路找過去，那是一家不大不小的街角咖啡店。
天色已黑，店裡暖黃的燈亮著，她隔著一層乾淨的櫥窗，一眼就看見了裡麵的人。
季酌。
他穿著咖啡店統一的黑色工作服，戴著圍裙，頭髮微微淩亂，正站在吧台裡麵，忙碌地穿梭。
磨豆、萃取、打奶泡、擦杯子、遞餐、微笑說“請慢用”。
一套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林聲站在外麵，一動不動，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這才想起，室友剛才欲言又止的那句話：“他一天打幾份工。”
“之前在賽車場做私教，出了事故，摔傷了腿，現在還在恢復。”
“你或許能在這家咖啡店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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