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孕激素夜色徹底沉了下來,房間裡隻留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縷朦朧月光,柔和地鋪在地闆上。
林聲始終閉著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的動靜。
季酌輕手輕腳關了床頭燈,小心翼翼地將糯糯抱回嬰兒床,掖好被角,又在床邊靜靜站了片刻,才緩緩躺到她身側。
渾身的疲憊像潮水般將她包裹,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軟,可她偏偏毫無睡意。
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回了那個微涼的午後,飄回了ICU外的走廊,那些藏在心底許久的回憶,一點點翻湧上來。
那天她扶著牆站在ICU門外,將裡麵兩人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
等季酌推開門出來,她強壓著心底的翻湧,跟著他一步步走回病房。
剛扶著病床坐下,她沒忍住,擡眼看向他,聲音有些發顫:“我剛才在門外,聽到你說的話了。”
季酌正想伸手扶她躺下,就聽她接著問:“安家的大小姐,是誰?”
他語氣平淡如常:“祝尋安的老婆。”
“你知道的。”林聲望著他,指尖微微攥緊,“我問的不是這個。”
季酌默默蹲下身,伸手握住她腫脹抽筋的腿,輕輕按揉起來。
孕晚期的身子本就笨重,腿抽筋的疼時常折磨著她,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力道適中,一下下揉著她僵硬的肌肉,動作嫻熟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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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聲就這麼垂眸看著他,沉默了許久,心裡堵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季明遠之前想撮合我和她,我們見過一次麵,後來我牽線,把她介紹給了祝尋安,兩人早就結婚了。”
林聲沒說話,隻是抽回了自己的腿,緩緩躺倒在床上,伸手將被子拉到肩頭,默默背過身去,隻留下一個單薄的背影:“我困了,你走吧。”
身後久久沒有動靜,隻有壓抑的沉默在房間裡蔓延,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傳來一聲輕淺的關門聲。
後來從西北回來的那段日子,季酌忙得腳不沾地,兩人幾乎見不到麵。
不知是誰曝出了季明遠婚內出軌,還在外藏著兩個私生子的消息,一夜之間,季氏集團股價暴跌,內憂外患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聲常常一整天都見不到他的人影,偶爾深夜起夜,路過兒童房,能隔著門縫聽到他壓低聲音輕哄糯糯的嗓音。
除此之外,兩人連一句好好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疏離著,將近一個月。
再一次碰麵,是在市中心的餐廳。
祝竹看她整日悶在家裡,拉著她出來散心吃飯。
結賬時,剛走到門口,就撞見季酌從包廂裡走出來。
他一身筆挺西裝,身後跟著一個女人,妝容精緻,氣質幹練,周身透著職場精英的氣場。
祝竹在她耳邊低聲說,那是安氏葯業的高管。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逾矩的親密舉動,隻是正常的同行距離,可林聲看著,心口還是莫名泛起一陣酸澀,悶悶地難受。
季酌擡眼看到她,隻是淡淡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既沒有上前,也沒有開口介紹身邊的人,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一瞬間,林聲心裡的胡思亂想不受控製地瘋長,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一點點冒了頭。
她沒多停留,和祝竹一起離開了餐廳,回到家後,一個人坐在梳妝台前拿起護膚品塗抹。
生完寶寶後,她的臉頰悄悄冒出了幾顆淡淡的小斑,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可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卻怎麼看都覺得刺眼,心裡越發煩躁。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季酌的身影出現在鏡子裡。
林聲在臉上塗抹的動作慢了半拍,沒有回頭,就這麼靜靜等著,等著他開口說些什麼,哪怕是一句解釋,或是一句問候。
可她等了許久,身後的人隻是站在原地,沒有絲毫動作,也沒有半句話語。
林聲忍不住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今天晚上和你一起的,是朋友嗎?”
“不算,安氏的高管,談工作。”季酌的聲音淡淡的。
“嗯。”林聲應了一聲,再沒說話,房間裡又陷入了讓人窒息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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