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西北林聲曾聽傅晚吟細細說過季酌的小時候，說季酌從小就乖得讓人心疼，極少哭鬧，永遠安安靜靜的，比同齡孩子都要沉穩懂事。
季明遠在外麵有了別的小家後，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回來不過匆匆吃一頓飯，便急著離開，連片刻停留都不肯。
傅晚吟那時就哄著年幼的季酌：“爸爸要是穿衣服要走，你就抱住他的腿哭，哭得兇一點，爸爸心一軟，就留下來了。”
第一次，季酌乖乖照做了，小小的身子跌坐在地上，死死抱住季明遠的褲腿，眼眶通紅卻沒掉幾滴淚，隻是死死攥著不放。
可季明遠非但沒有留下，反而皺著眉厲聲斥責，語氣裡滿是不耐：“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動不動就撒潑打滾！”
那一句斥責，徹底掐滅了季酌心底最後一點念頭。
從那以後，不管傅晚吟再怎麼勸說，他都隻是沉默地搖頭。
季明遠偶爾良心發現回來，會難得耐心地陪著季酌玩。
把他高高舉起來，夠後院樹枝上開得嬌艷的花，那是季酌童年裡少有的溫情時刻。
可傅晚吟見了卻總是不開心，那時的她還有離婚的勇氣，怕季酌跟父親親近了，日後便不肯跟著自己走。
季酌心思細，早早便察覺了母親的心事，從那之後，即便季明遠再想陪他玩，他也總是默默躲開，很少再黏著季明遠。
林聲回想著這些，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密密麻麻的酸澀翻湧上來。
季酌靠在她肩頭，能清晰感受到她身子的微顫，感受到她心底的波瀾。
他緩緩睜開眼：“你和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
林聲下意識地想迴避，她的童年算不上圓滿。
可轉頭撞上他蹙緊的眉頭，看著他依舊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還是回應了他。
“也沒什麼特別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淡淡的悵然，目光落在輸液管裡緩緩滴落的藥液上，“就是在西北和京市兩頭來回住，居無定所的，沒個安穩的落腳處。”
“你想家嗎？”季酌的聲音更柔了，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林聲沒有猶豫，輕輕點了點頭：“想的。”
西北是她的根，那裡有她童年最純粹的時光，有牽掛的人，是她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裡，都會悄悄想念的地方。
季酌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氣息拂過她的耳畔：“那我們帶著兒子，回一趟西北好不好？”
林聲隻當他是醉酒後的胡話，是病糊塗了的隨口一說。
她沒當真，隻是順著他的意，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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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輸完液回到家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清晨五六點鐘的光景，晨曦透過窗欞，灑進屋子裡，驅散了一夜的黑暗。
糯糯早就醒了，被傭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小身子乖乖地靠著傭人，安安靜靜地等著奶喝，小模樣很是乖巧。
一看見林聲進門，糯糯的小嘴瞬間癟了下去，眼眶唰地就紅了，長長的睫毛沾著水汽，眼看著就要落下淚來，那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樣，瞬間揪緊了林聲的心。
“乖寶寶，小糯米，是不是想媽媽啦？媽媽這不就回來啦。”
林聲鞋都來不及換，連忙快步走過去，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糯糯伸著小胳膊，一個勁地往她懷裡撲，嘴裡發出軟軟的嗚咽聲。
林聲沒立刻接他，剛從醫院回來，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還沾著不少病菌，她想著先換身乾淨衣服，洗洗手再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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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身後伸過來一隻修長的手，骨節分明，正緩緩朝著糯糯伸去，想要碰碰孩子的小臉。
林聲想都沒想，擡手“啪”的一下，拍在了那隻手上：“你身上都是病原體，別碰孩子。”
這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拍在了季酌手背上剛輸完液的針眼上。
細小的針眼被碰到，季酌疼得輕輕嘶了一聲，手微微頓了頓，卻沒收回，隻是低聲說了一句：“兒子襪子掉了。”
林聲這才低頭看去，果然，糯糯的小襪子脫落了一半，鬆鬆垮垮地掛在腳脖子上，露出一截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的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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