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抱抱你飛機降落在西北時，天邊已翻出沉沉墨色，淩晨的風裹卷著粗糲的沙土，撲在臉上帶著微涼的鈍感。
季酌提前安排好了車，一路平穩駛往市區酒店，車廂裡依舊是安靜的，隻有窗外風聲呼嘯。
林聲靠在車窗上，眉眼間凝著未散的沉重，季酌便也不多言。
抵達酒店不過淩晨三點，簡單的休整過後林聲沒什麼睡意，隻是洗了把臉，換了身輕便的外套。
季酌在浴室快速收拾妥當，眼底的倦意濃得化不開，連日奔波加上心緒緊繃，他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卻依舊身姿挺拔，不見半分狼狽。
天剛蒙蒙亮，兩人便驅車前往墓園，一路往城郊走，地勢漸緩，周遭少了城市的喧囂，多了幾分肅穆的靜謐。
季酌選的地方很好，並非荒無人煙的野嶺，反倒挨著莊嚴肅穆的烈士陵園。
鬆柏蒼翠，風過處帶著清冽的氣息，不遠處就是錯落的村落，炊煙裊裊，透著人間煙火的安穩。
鄭文漪的墓碑立在鬆柏旁，是塊簡潔的青石碑，上麵沒有照片，隻刻著簡簡單單的名字，沒有多餘的落款。
林聲在墓前靜靜坐了下來，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就那樣垂眸看著冰冷的石碑，指尖輕輕拂過碑上的刻字。
她對鄭文漪的印象本就模糊，年少時寥寥幾次見麵，記憶早已斑駁，連眉眼輪廓都記不真切。
按理說，不該有太深的情緒牽絆。
可心底的酸澀與悵然，卻像藤蔓般瘋狂蔓延，心口悶悶地疼，連呼吸都帶著輕微的滯澀。
季酌就站在她身側一步遠的地方，沒有靠近，也沒有打擾，隻是靜靜守著。
待林聲緩緩起身，兩人沿著青石小路往山下走。
走到山腳時，忽然颳起一陣猛烈的風，沙土漫天捲來，迷得人睜不開眼。
林聲下意識眯起眼，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
季酌上前一步，側身擋在她身前，寬闊的背影替她遮住了漫天風沙，擡手護在她肩頭。
林聲努力睜開眼，望向風來的方向，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分不清是被風沙迷了眼，還是心底情緒翻湧。
季酌的聲音在風聲裡顯得低沉而溫和，少了平日的冷靜疏離。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尾，輕聲道：“別害怕，你媽媽也想抱抱你。”
林聲鼻尖一酸，卻沒再落淚，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次來西北，她沒跟林振邦說半個字，季酌也隻字未提，兩人都心照不宣。
祭拜完畢，兩人沒有多做停留，當天便啟程返程，一路趕往機場趕。
VIP候車廳裡很安靜，暖光柔和，隻有零星的乘務員守在一旁，麵帶微笑。
偌大的空間裡，隻剩他們兩人，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氛圍靜謐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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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酌起身，去接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遞到林聲手中，杯身的溫度順著指尖蔓延，暖了微涼的手心。
林聲接過，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稍稍撫平了心底的沉鬱，神色依舊是淡淡的。
季酌在她身旁坐下，坐姿端正，卻不再是之前那般緊繃的內斂。
他側頭看著她，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林聲，我們從戀愛重新開始，好不好？”
林聲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擡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沒有慍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想得美。”
季酌聞言，眼底漾開一絲極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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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藏在深邃的眸底，他放軟了聲音，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不氣了？”
“那倒不是。”林聲收回目光，看著杯中的溫水，輕聲回應。
她擡手，將手裡還剩半杯的熱水，放到季酌手裡。
季酌掌心接住溫熱的水杯，指尖微微收緊，心底一片滾燙。
他看著她，語氣愈發鄭重：“我們結婚這一步開始確實倉促，跳過了所有該有的過程，我們再開始一遍，慢慢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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