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小偷、竊賊與騙子/兩本書/恨意“是嗎？”他喉間逸出一聲輕笑，懸著的手落在身側，“那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保護。”
說完，洛哈特的動作卡住，但接著又左右打量起自己，疑惑自己怎麼又站了起來。他重新落座，麵對著若拉和赫敏，在桌子的範圍尋找若拉那不見的論文。
“我可能需要再找找。”他動作不停，嘴上也在繼續，“最近要我處理的事情真是有些多。你們懂得——甜蜜的小麻煩。”
鮮花、信件、書稿、印著他那張臉折了角的報紙，攤在桌麵的還有封寫了一半的回信。華服總比便服多出些待打理的困擾。
但此時比起剛剛注意力全在若拉身上，洛哈特現在偷偷打量的目光盡數落在她旁邊赫敏的臉上。不過赫敏並沒有因為他吹噓的話眼中重燃起入學時那對他純粹的崇拜。
“你們最近還在讀我的書嗎？”他翻動著桌上的信，故作隨意地問。一隻手扶正墨水瓶，又將它旋轉到燙金商標正對外的位置。餘光也在兩人間逡巡。
旁人給予洛哈特的喜愛多得已像免費的空氣，可在稀薄處，他連生存都覺著艱難。
“您的書是課程要求的，我們當然會認真閱讀。”若拉的手撫過耳畔的頭髮，答得恭敬，誠實……也相當殘忍。
赫敏朝若拉看了一眼，不明白為何要突然誠實地告訴洛哈特，明明隻要敷衍就好。不過若拉既然說了，她也跟著點頭。
牆上，洛哈特的畫像仍在代替他微笑。
“我最近倒是在讀兩本來自麻瓜界的書，教授。”這粉金瓷杯的杯口太小，隻映出若拉的下巴與嘴角。
“麻瓜的書？”洛哈特果然轉向她。
是誰寫的？難不成比他還要有吸引力？
“是啊。”若拉感慨，“寫的都是些受到命運偏愛的人。”
命運偏愛？這個題目顯然比普通的麻瓜文學更能引起洛哈特的興趣。他雙手交叉落在腿與腹的連接，身體稍稍向後靠去。
“寫得怎麼樣？”
“其中一本寫了一位王後。”她擡腕，食指指甲搭在下頜，頭微偏著似乎在思索，“書裡有句話——‘她那時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價格’。”
辦公室靜了片刻。
洛哈特低頭看著自己指間那枚碩大的寶石戒指，他的麵容正安靜倒映其中，“她沒能保住那些禮物？”
“沒有。”
“那位作者大概把保管不善說得太嚴重了。”他舒展了下手指，用那寶石欣賞著自己的臉，“禮物落到不同人的手裡自然會有不同的結局。”
他與某個人都總是抱有相同的自信。
若拉這樣想著也沒有反駁，含著笑，神情溫柔又體恤：“另一本書的主人公也許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
“也是一個王室成員？”
“隻是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年輕人。”
洛哈特真正來了興趣：“有多漂亮。”
若拉並不意外：“漂亮到比起了解他做過什麼，人們更願意先原諒他。”
這個答案讓洛哈特沒有再追問，他下意識調整了坐姿，好讓自己的臉處在更適合的光線位置。
“書裡說：‘我們每個人心裡都有天堂和地獄。’”
“這不是什麼新鮮的見解。”
“是啊，不過故事倒是很有意思。”她看著洛哈特那雙亮藍色的眼睛，“那個年輕人得到了一幅畫像——無論年月過去了多久，他的臉都不會衰老。不管他犯下多少惡行，畫像都會代替他猙獰。”
洛哈特身後的那些相框裡，永遠處在最好年紀的洛哈特們仍在各自保持相同的笑容。
“也就是說——”他聽得心馳神往，這是件多麼美好的魔法物品，他恨不能將之奪了去，“他始終年輕、漂亮？”
“畫像與他最終歸位，畫像完好如初，他衰老、醜惡的死去。”
“也許是他做了什麼蠢事。”
“或許吧。”若拉已經先一步結束了這個話題，“教授，我的作業還沒拿到呢。”
而他還有些意猶未盡，下意識拉開抽屜翻找：“那本書叫什麼？”
“《道林·格雷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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