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像在念一份他已經想了很久、在心裡讀了無數遍的東西。不是指責，隻是在陳述。艾琳看著他的臉，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她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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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怎麼出去。”她終於說了出來，聲音很小，像是承認一件羞恥的事。“我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樣子。我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這棟房子了。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走，走到哪裡去，要做什麼。我不知道……我會不會也變成和現在一樣。”斯內普看著她。“我會教你。你不需要一下子知道所有事情。你隻需要先走出這扇門。後麵的我來安排。普林斯莊園有爐火，有食物，有床鋪，有乾淨的衣服。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你隻需要先待在那裡。如果你不喜歡，你可以回來。但你可以先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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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脊背挺直，眉頭鬆開的。艾琳看了他很久，像是在辨認麵前這個人和自己記憶中的孩子是不是同一個人。記憶中的孩子瘦弱、沉默，害怕的時候會攥著衣角站在走廊裡。現在這個孩子高了很多，眉眼長開了，穿著乾淨平整的大衣。他的目光是穩的，不躲閃，不猶豫。艾琳的嘴唇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沒有發出聲音。她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她已經無法理解的人。
“我會考慮。”她說。“你上次也這麼說。”“上次是上次。這次我會認真考慮。”斯內普看著她，她不再躲開他的目光了。“我會讓克利珀每周來一次，確認你的情況。如果你改變主意了，告訴他，他會立刻帶你去普林斯莊園。”艾琳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轉過身，下樓去了。
他的父親站在樓梯口。托比亞·斯內普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扣子扣錯了，歪歪斜斜地露著裡麵發黃的背心。他靠在樓梯扶手上，頭髮亂蓬蓬的。他剛剛醒過來，酒還沒完全醒透，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斯內普。“你個怪物你還知道回來！”他的聲音是啞的，像砂紙刮過木頭。
斯內普沒有回答，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他推開大門，走出去，把門在身後關上了。他沒有回頭，一直走到了巷口。他站在巷口，回頭看了一眼。門還關著，窗戶暗著，窗簾是拉上的。他不知道父親和母親會不會吵起來——不知道父親會因為桌上那瓶沒喝完的酒繼續發火，不知道母親會不會把門鎖上。
克利珀在巷口等他，看到斯內普走過來，鞠了一躬。“先生，要回去了嗎？”“嗯。”“小姐說晚飯等您一起。”“她知道我回來了？”“小姐一直知道。她說‘他回來了就開飯’。”斯內普腳步頓了一下。他跟著克利珀，幻影移形，空間扭曲又展開。斯塔林莊園的燈火在他麵前亮起來。暖黃色的光從窗戶裡湧出來，落在外麵的草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絨毯。花園裡的燈也亮著，冬青的葉子在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大門開著，裡麵的聲音傳出來——有人在說話，有爐火燃燒的劈啪聲，有銀器輕輕碰撞的清脆聲響，像一幅緩緩展開的暖色調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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