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渡鴉斯萊特林的人用不出守護神咒，這幾乎是巫師界公認的事情。不是沒有例外，但例外少到可以被忽略。
守護神咒需要調用一種特定的情感力量，那種力量在斯萊特林的日常氛圍裡很難被調動起來。純血家族的繼承人從小被教的是克製、審慎和自保，不是那種能溢出成銀白色光芒的東西。弗立維教授在課上講過守護神咒的基本原理，他說“快樂”是最核心的燃料。
當時一個斯萊特林的女生舉手問：“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覺得快樂呢？”教室裡安靜了片刻，弗立維教授把目光從講台上擡起來看向她，沒有直接回答，隻說了一句：“那你可以先試著回憶一些你覺得不壞的事情。”
芙洛琳對這個咒語的掌握沒有人感到意外。她用出守護神咒的那天，弗立維教授正在教授六年級的選修課，芙洛琳作為旁聽生坐在後排。他要求學生嘗試召喚守護神時，芙洛琳舉起魔杖，銀白色的光芒從杖尖湧出，凝聚成一隻形態清晰的銀色重明鳥，在教室裡盤旋了一圈才消散。
弗立維教授從那堆書上微微側過頭來，“你的守護神形態已經穩定了，什麼時候練出來的？”“去年。”“你之前沒有提過。”“我提過的話，大家會以為我在炫耀。”弗立維教授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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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能召喚出守護神咒這件事，才是真正讓走廊裡的議論方向發生偏轉的。那天下午，芙洛琳和斯內普在八樓那間空教室裡。兩人麵對麵站著，窗外的光線從高處斜斜地落進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麵上鋪開一道淺金色的光帶。
她靠在窗檯邊，“你試試守護神咒。”斯內普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麼？”“因為我想看。”“這個理由不夠充分。”“那再加一個：我想看你的守護神是什麼形態。”他猶豫了片刻，然後舉起魔杖，念出那句咒語。銀白色的光從他杖尖湧出，但很快就散了，像是一陣風吹散了一團沒有成形的煙。芙洛琳站在他對麵，“你的魔杖方向偏了半寸，手腕再壓低一些。”他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銀白色的光芒比剛才凝聚了一些，形成了一團不規則的輪廓，在空中維持了大約三秒才散開。那團輪廓沒有定型，但已經能看到一些線條了。斯內普看著那團光芒消散的方向，他第一次能做到這種程度——它在消散之前已經有了形狀的雛形，像是一幅還沒畫完的草圖。
“你剛才在想什麼？”“什麼都沒想。”“不對。你在想魔力的流向。如果讓你想一個讓你覺得快樂的事情，你第一時間會想到什麼？”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他不確定那個答案算不算“快樂”——這個詞對他來說有些陌生。
他想了一會兒，他想到的是第一次在霍格沃茨過聖誕的晚上，那晚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桌布被爐火照得發暖，她坐在他對麵，把一塊切好的羊排放到他盤子裡，說“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他想到了那個畫麵的顏色、溫度、聲音——桌布邊緣銀質餐具反射的微光、她伸手時袖口擦過桌沿的細響。“……霍格沃茨。”
他聽到自己回答。“準確地說，是第一次在霍格沃茨過聖誕的晚上。”芙洛琳看著他，在心裡記下了那句話，但沒有評價。“那你在試一次，不要想你的魔杖怎麼轉，隻想那個晚上。想那個晚上你坐在餐桌旁邊的時候，周圍是什麼樣子。”
斯內普閉上眼睛。他按照她說的去回憶——那晚壁爐裡的火、桌布上被爐火照得發暖的銀質餐具、那件厚毛衣的質感。他舉起魔杖，念出咒語的時候，銀白色的光芒沒有散開。它開始聚攏了，形成了一團比剛才更穩定的輪廓，輪廓的形狀還沒有完全落定，但它的邊緣已經開始向兩側伸展了，像是在空氣中舒展開來的翅膀。
芙洛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好，你繼續想，不要停。”斯內普順著那個畫麵繼續往下——那晚的火光、她端著杯子走過桌沿時杯壁碰觸桌麵的聲音、她坐在他對麵和他對視時的視線。然後他想到了更早的時候，她站在公園裡把一袋熱麵包塞進他手裡、她說“你明天還來嗎”、她的手指在冬天的冷空氣裡被凍得泛紅、那袋麵包的熱氣隔著紙袋傳到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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