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餘溫宴會持續了很久。大廳裡的燈火一直亮著，人在燈下走動、交談、舉杯，燭光把每個人的側臉都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空氣裡混雜著食物、酒水和壁爐木柴燃燒的氣味，偶爾有人笑出聲來，偶爾有人舉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芙洛琳和斯內普站在人群中央。她的手指還搭在他手臂上，袖口那對銀色的袖扣在她指尖下方的位置，偶爾會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閃一下。
有人走過來和他們說話——先是塞西莉亞，她站在兩人麵前說了一句“你們終於把事情定下來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很少表露的輕鬆，像是鬆了一口氣。她穿著一件淺銀灰色的長裙，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喝過的酒，說完這句話之後安靜了片刻才補了一句：“我一直在想你們什麼時候才會說。”芙洛琳沒有接話，她隻是看了塞西莉亞一眼，塞西莉亞也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然後是雷古勒斯，他端著一杯酒站到旁邊，沒有多說，隻是朝兩人舉了一下杯，然後轉身走了。他走出幾步之後，小巴蒂從人群裡跟了上去。
然後是社團的人——威爾克斯走過來說了一句“恭喜”，態度比平時鄭重，他在芙洛琳麵前站了幾秒才轉身走開；羅齊爾站在稍遠處舉了一下杯，幅度不大，然後放下手繼續和旁邊的人說話。
接下來是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禮服，端著一杯酒走過來，“斯塔林小姐，恭喜。”他看了斯內普一眼，“你的未婚夫一表人才。”他的語氣讓人挑不出毛病，但在他轉身離開之後，斯內普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你認識他？”“不認識。今晚之後，會有很多人來恭喜我。有些是真的，有些隻是在確認位置。”斯內普沒有回答，但他側過頭往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穿深藍色禮服的年輕人正站在窗邊，和另一個人低聲說著什麼。他的方向沒有對著這邊，但他站的位置剛好能看到芙洛琳和斯內普所在的區域。斯內普把目光收回來了。
大廳的另一側，聚集著另一群人。埃德蒙站在祖父身旁，正在和幾個家族的代表交談，他的聲音平穩，偶爾在對方說話時會微微側過頭去聽，然後點頭，姿態不急不緩，像是在鋪一條正在慢慢展開的毯子，確保每一條邊的長度都在可預留的範圍內。
艾什伯恩先生站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和幾個年紀相仿的人說話，他的站姿更放鬆一些，說話時會偶爾側頭看一下大廳裡其他人的位置，然後又收回來。
艾什伯恩夫人與她的母親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手裡端著茶，偶爾側頭低聲交談幾句，像是在比較各自對某個細節的看法。人群中不時有人朝芙洛琳的方向看一眼，又移開，像在確認某個位置，又像是把目光放在那裡片刻，再收回去。
芙洛琳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她的目光沒有迎著它們看回去，隻是在斯內普耳邊低聲道：“有人在看我。”“看你的不止今天。”“看你的也一直不止今天，隻是在今天被確認了位置。”“那你站到我旁邊就行。”她笑了一下，把手搭在他袖口上，指尖在他袖扣邊緣輕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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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宴會開始前的深夜，芙洛琳坐在父親的書房裡。埃德蒙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已經看過的文件，指尖抵著紙張邊緣，把紙麵微微壓出一點弧度。“明天就要宣布了。
你確定要一起公布你和斯內普的事？”“確定。”她的回答幾乎沒有停頓。“你選在今天公布，不隻是因為兩個家族宣布不再隱世吧？”芙洛琳看著桌麵，“今晚之後，想和斯塔林家族合作的人都會開始動作。他們看的不隻是家族，也會看我。我需要一個明確的態度——讓他們知道我這邊已經沒有空位了。”埃德蒙靠回椅背，
“那你覺得，這場宴會對斯內普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是被選擇的那個人。不是因為他比別人優秀多少，是因為我選了他。”埃德蒙沉默了片刻，“你覺得他能撐得住這個選擇嗎？”“他不需要撐。他隻需要站在那裡，站在我旁邊，就夠了。”埃德蒙看著他的女兒，燭火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微微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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