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笑意：
“你好，沈夜。或者我該叫你——419房間的新鄰居？”
沈夜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的聲音很穩：“你是誰？”
“我？”男人笑了笑，“我是攝影師。專門拍攝……‘特別’的照片。”
沈夜看向對麵大樓。那個舉著相機的人影一動不動，像是雕塑。
“你拍了她。”沈夜說，“照片裡的那個女人，你拍了她。然後她死了，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很聰明。”男人的語氣變了，不再有笑意，“是的，我拍了她。但那不是我的錯——她本來就在那裡。我隻是……記錄而已。”
“記錄？”
“你不知道嗎？這個世界的規則。”男人的聲音裡透出一種病態的狂熱，“有些地方、有些人，本身就是‘異常’。他們存在的方式和我們不一樣。當你看到他們的時候，你就已經進入了他們的世界。我隻是把這一切記錄下來，讓更多人看到。”
“所以你把她引到419房間？讓她住在這裡，然後拍她？”
“不是我引的。”男人說，“是她自己找來的。她想被看見。所有的‘異常’都想被看見。隻有被看見，他們才能存在。”
沈夜聽到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轉過頭——419房間裡，那個黑暗中的身影正在緩慢地成形。
白裙子。長頭髮。青灰色的皮膚。
還有一雙眼睛。
那是沈夜見過的最悲傷的眼睛。沒有惡意，沒有憤怒，隻有無盡的、彷彿能將整個世界淹沒的悲傷。
“她叫林晚。”電話裡的男人說，“2019年5月20日，她和男朋友來雲棲山旅遊。那天晚上，他們住在這家賓館的419房間。然後……她消失了。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沒有人找過她。除了他。”
沈夜看向牆上那些照片。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個男人。
“三年了，”男人繼續說，“她一直在這裡等他。等他回來找她。但他沒有來。他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他換了城市，換了工作，換了女朋友，把她忘得乾乾淨淨。”
“所以你找到了他。”沈夜說，“你拍了他三年。”
“不是我找到的。是她。”男人糾正道，“她每天晚上都在夢裡告訴我，他在哪裡，在做什麼，和誰在一起。我隻是……按快門的那個人。”
沈夜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惡鬼殺人的故事。這是一個關於執念、背叛和遺忘的故事。
他看向那個白裙子的女人——林晚。她也看著他，眼中那無盡的悲傷裡，似乎多了一絲期待。
她在期待什麼？
沈夜忽然想起照片背麵的那句話：“那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
三年。
今天是2022年5月20日。
又一個三年。
“他來了。”沈夜說，“你拍的那張照片，他就在對麵那棟樓裡。他來了。”
電話那頭，男人的笑聲傳來：“是的，他來了。但不是來找她的。他是來拍‘素材’的——聽說這家賓館鬧鬼，他想拍一組照片發到網上。他甚至不知道，他要拍的那個‘鬼’，就是三年前被他遺忘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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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握著手機的手，指節發白。
“你想讓我做什麼？”他問。
“不是我讓你做什麼。”男人說，“是她想讓你做什麼。規則就是這樣——每個‘異常’都有自己的‘執念’。幫她了結執念，你就能活。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彈幕瘋狂刷屏：
匿名觀眾：臥槽臥槽，這個任務難度太高了吧！
我真的不想上班：要讓渣男麵對前女友的鬼魂？這比直接殺了他還難！
今天也想摸魚：問題是那個渣男根本不知道她在這裡，他也不信這些啊！
匿名觀眾：完了，這新人要涼了，這種感情任務最不好處理。
沈夜卻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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