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一個老式的櫃子。桌上擺著兩個茶杯，一杯是滿的，一杯是空的。滿的那杯水清澈透明，看起來像是剛倒的。
紅衣女人走到桌邊，指了指那個空杯子：“坐。”
沈夜坐下，陳默和蘇瑤站在他身後。
“你一個人？”紅衣女人問。
“還有兩個朋友，”沈夜說，“他們和我一起的。”
紅衣女人看了一眼陳默和蘇瑤，沒有任何錶情，又轉回沈夜：“你從哪裡來？”
“很遠的地方，”沈夜說，“走了很久。”
“為什麼來這裡？”
沈夜頓了頓，說：“因為有人告訴我，這裡有一個孩子。”
紅衣女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亮，而是一種死寂中突然出現的、微弱的光。
“孩子？”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沈夜想起陳默說的話：她的執念和孩子有關。
“沒有，”他如實說，“但我聽說，這個小鎮裡有一個五歲的男孩，穿著紅肚兜，紮著兩個小辮子。是你的兒子嗎？”
紅衣女人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是悲傷，是渴望，是那種失去至親之人後永遠無法癒合的痛。
“他叫小寶，”她說，“五年前，他去街上買糖吃，就再也沒回來。我找遍了整個小鎮，找遍了每一個角落，都找不到他。”
沈夜心中一動。
五年前？這個小鎮不是時間停滯了嗎？五年前是什麼意思？
他看了一眼陳默，陳默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問。
“我幫你找他，”沈夜說，“如果我找到他，怎麼告訴你？”
紅衣女人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聚焦。
“你願意幫我？”
“願意。”
紅衣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把鑰匙，銅質的，樣式古樸，上麵刻著一個紅色的“壹”字。
“這是我的鑰匙，”她說，“如果你找到小寶，帶他來見我。這把鑰匙，就是你的。”
沈夜伸手去拿，但紅衣女人按住了他的手。
“記住，”她的聲音變得低沉，“如果你騙我，如果你找不到他，或者你找到了卻不帶他來……你會永遠留在這裡，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沈夜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會騙你。”
紅衣女人鬆開手。
沈夜拿起鑰匙，放進兜裡。
三人離開小樓，走到街上。
“這就拿到了？”蘇瑤有些不敢相信，“這麼容易？”
“容易？”陳默冷笑，“你還沒見到真正的難點。她的兒子在哪？怎麼找？找到了怎麼帶過來？如果那個孩子也是居民，有自己的規矩，怎麼讓他跟著走？每一步都是坑。”
沈夜沒說話，隻是看著手裡的鑰匙。
紅色的“壹”字在昏黃的光線下微微反光。
他突然問：“陳默，你說你在這裡等了三天，就等到我們兩個。這三天裡，你什麼都沒做？”
陳默看著他：“我做了。我摸清了另外兩個有鑰匙的居民的位置和規矩。隻等幫手來，一起行動。”
“那你為什麼不去找那個孩子？”
陳默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因為我找不到。這個小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搜遍了所有能搜的地方，都沒有那個孩子的蹤影。”
沈夜盯著他，突然問：“你找過灰衣老人嗎？”
陳默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後，他緩緩點頭：“找過。他就是我找不到那個孩子的原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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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老人的家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裡。
那是一間低矮的平房，門前堆著一些雜物——破舊的竹籃、生鏽的鐵鍋、缺了腿的闆凳。老人依然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搖著那把沒有風的蒲扇。
看到沈夜他們走來，老人渾濁的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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