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規矩讓居民無法相認。老人每天坐在巷口，隔著幾條街，看著女兒孤獨地等待。他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隻能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這就是他的執念——不是找回孫子，而是和女兒相認。
沈夜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老人家，”他說，“我答應紅衣女人——也就是您女兒——幫她找回小寶。如果我找到了，帶他來見她，您願意一起去嗎？”
老人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
“可以嗎？”他的聲音顫抖，“我可以……去見她？”
“我不知道，”沈夜誠實地說，“規矩允不允許，我不確定。但我可以試試。”
老人站起身，丟掉蒲扇，第一次用真正的目光看著沈夜。
“年輕人，”他說，“如果你能做到，如果你能讓我再見女兒一麵……我可以給你一樣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
灰色的鑰匙，上麵刻著一個“柒”字。
“這是第七把鑰匙，”他說，“也是唯一一把多餘的鑰匙。鐘樓的門，需要三把鑰匙就能打開，但如果你集齊七把，可以開啟另一扇門——通往‘觀眾席’的門。”
觀眾席。
沈夜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所有觀眾所在的地方。那些在直播中看他、評論他、為他加油或看他笑話的人，就聚集在那裡。
如果能進入觀眾席，也許能找到更多真相。也許能見到那些“守護者”。也許……
“我幫你，”他接過鑰匙，“我一定讓你見到女兒。”
四
接下來的時間，沈夜和蘇瑤在小鎮裡四處尋找那個叫小寶的孩子。
他們搜遍了每一條街道，每一間房屋，每一個可能藏身的地方。沒有。那個孩子像是蒸發了一樣，完全不存在於這個小鎮。
陳默沒有跟著他們，他說自己去打探另外兩個有鑰匙的居民的信息。
第三天——或者說，永恆黃昏裡的第三十個“小時”——沈夜終於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線索。
那是小鎮盡頭的一口枯井。
井口被一塊石闆蓋著，石闆上落滿灰塵，看起來很久沒人動過。但沈夜注意到，石闆邊緣有一小塊地方，灰塵被蹭掉了，露出下麵青灰色的石麵。
他蹲下來，仔細查看。
那蹭掉的痕跡很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擦過。形狀……像是一個小手掌印。
沈夜的心跳加速。
他叫來蘇瑤，兩人合力推開石闆。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見底。但沈夜有執念感知，他閉上眼睛，把意識探入井中——
一片混沌。
然後，一個微弱的、像是孩子在哭泣的聲音，從井底傳來。
“找到了。”沈夜睜開眼睛。
蘇瑤皺眉：“怎麼下去？井太深了。”
沈夜想了想，從背包裡拿出一卷繩子——這是他從第三次直播後就開始隨身攜帶的裝備，沒想到真用上了。他把繩子一端係在井邊的石柱上，另一端扔進井裡。
“我下去。”
“你瘋了？”蘇瑤拉住他，“萬一下麵有什麼危險？”
“如果有危險，不下去也一樣危險，”沈夜說，“我們已經在這裡耗了三天，再找不到小寶，那個紅衣女人會怎麼對我們？別忘了她說的話——找不到，就永遠留下。”
蘇瑤沉默，鬆開了手。
沈夜順著繩子滑下去。
井很深，大概有十幾米。越往下越黑，到了底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沈夜打開手裡的手電筒，照亮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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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是一片乾涸的泥地，積著厚厚的塵土。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孩子。
五歲左右，穿著已經褪成粉色的紅肚兜，紮著兩個散亂的小辮子。他抱著膝蓋，臉埋在手臂裡，一動不動。
沈夜輕輕走過去，蹲下來。
“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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