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子，開始往上爬。
爬出井口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昏黃的天空，看到了蘇瑤驚喜的臉，還看到了遠處站著的兩個人。
一個是灰衣老人，一個是紅衣女人。
他們站在一起，互相看著對方，眼睛裡都帶著不敢置信的神色。
沈夜放下孩子，輕輕推了他一下：“去，叫媽媽。”
孩子跑過去，撲進紅衣女人的懷裡。
“媽媽！”
紅衣女人蹲下來，緊緊抱住他。然後，她擡起頭，看向灰衣老人。
“爸……”
灰衣老人的眼眶濕潤了。
五年來，第一次有人叫他“爸”。
他走過去，伸出手，顫抖著摸了摸孩子的頭，又摸了摸女兒的臉。
“我在，”他說，“我一直在。”
五
那一刻，沈夜看到了這個小鎮裡從未有過的景象——
三個居民，老人、女人、孩子，抱在一起，無聲地哭泣。
他們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要消散，又像是要凝聚成另一種形態。
紅衣女人擡起頭，看向沈夜。
“謝謝你，”她說，“謝謝你讓我們團聚。”
她從懷裡掏出那把紅色的鑰匙，遞給沈夜。
灰衣老人也掏出灰色的鑰匙，遞過來。
孩子從肚兜裡摸出一把鑰匙，黃色的，上麵刻著一個“叄”字。
“這是我在井底撿到的，”他說，“不知道是誰的，給你吧。”
沈夜接過三把鑰匙，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三把鑰匙。加上灰衣老人之前給的那把灰色的，他現在有四把了。還差三把，就能打開那扇通往觀眾席的門。
但他沒有時間再去找另外三把了。
因為天空變了。
永恆的黃昏突然裂開一道口子，血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傾瀉下來。那光芒落在地上，化作一個人影。
不是陳默。
是另一個人——或者說，另一個存在。
他穿著黑色的長袍，臉隱藏在兜帽的陰影裡。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血紅色的，和記憶之海裡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沈夜，”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笑意，“我們又見麵了。”
沈夜的手心開始出汗，但他的聲音很穩：“觀察者。”
“叫我吞噬者也行，”那人說，“我喜歡這個稱呼，更貼切。”
他向前走了一步，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灰衣老人、紅衣女人、孩子，他們的身影劇烈閃爍，像是隨時要消散。
“放過他們，”沈夜說，“他們是無辜的。”
“無辜？”吞噬者笑了，“在這個世界裡，沒有無辜。隻有食物。”
他擡起手，一道血光射向那三個居民。
沈夜想衝過去擋住，但他的身體動不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把他釘在原地。
就在血光即將擊中三人的瞬間，另一個人影突然出現，擋在他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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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默。
血光沒入陳默的身體，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但依然擋在那裡。
“你……”吞噬者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驚訝。
陳默擡起頭，嘴角流著血，但笑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他說，“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在這裡等了三天，等的不是幫手，等的就是你。”
他緩緩站起來，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化。
不再是普通被選中者的氣息，而是另一種——更古老、更強大的氣息。
“我是第三個守護者，”他說，“守護者序列，代號‘鏡子’。”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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