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為什麼不敢？”鏡子舉起鏡子，“我在這裡困了三年，就是為了這一刻。沈夜，帶著那三個人，從鐘樓的門離開。這裡有我。”
沈夜看著他：“你會怎麼樣？”
鏡子沒有回答，隻是笑了笑。
然後，他把鏡子狠狠砸在地上。
鏡麵碎裂的瞬間，無數光芒從碎片中湧出，沖向吞噬者。吞噬者發出淒厲的慘叫，他的身體開始崩解，無數張臉從他體內衝出來——那些被吞噬的靈魂，終於重見天日。
“快走！”鏡子大喊。
沈夜不再猶豫，抱起孩子，拉著紅衣女人和灰衣老人，向鐘樓跑去。
蘇瑤跟在他身後，臉色蒼白。
他們衝進鐘樓，跑上三樓。那裡有一扇門，門上三個鑰匙孔。
沈夜把三把鑰匙插進去，轉動。
門開了。
光芒從門裡湧出，照亮了整個鐘樓。
沈夜回頭看了一眼——遠處，吞噬者的慘叫聲還在繼續，鏡子的身影已經淹沒在光芒裡。
他不知道鏡子會怎麼樣。但他知道，他必須活下去。
他邁步走進光芒。
七
當沈夜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坐在一個巨大的劇場裡。
周圍是無數個座位，層層疊疊，向上延伸，看不到頂。每個座位上都坐著一個人——或者說，一個存在。他們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麵無表情，有的正在交頭接耳。
舞台中央，有一塊巨大的屏幕，屏幕裡正在播放著什麼。
沈夜定睛一看——屏幕裡播放的，是他剛才在遺忘小鎮的經歷。
從進入小鎮開始，到找到小寶，到鏡子與吞噬者的對決，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這就是……觀眾席？”他喃喃道。
“對。”
一個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沈夜轉頭，看到一個中年女人坐在旁邊的座位上，穿著樸素，麵容和善。
“你是？”
“我是守護者，”她說，“代號‘媽媽’。歡迎來到觀眾席，沈夜。你終於來了。”
沈夜看著周圍無數觀眾，看著屏幕裡自己的影像，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一直以為觀眾隻是普通的被選中者，沒想到，觀眾席竟然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空間。
“那些觀眾……”他指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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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被選中者，”中年女人說，“活下來的被選中者。他們不需要再參與直播，但必須在這裡觀看。這是他們存在的意義——見證，記錄，記住每一個在詭異世界裡掙紮的靈魂。”
沈夜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鏡子呢？他怎麼樣了？”
中年女人的表情黯淡了一瞬。
“他……和吞噬者一起消失了。他用自己的生命，引爆了那麵鏡子，釋放了所有被吞噬的靈魂。吞噬者受了重傷，逃回了黑暗深處。但鏡子……”
她沒有說下去。
沈夜低下頭。
他們認識不到一天，他甚至一直在懷疑鏡子。但最後，是鏡子救了他，救了那三個居民，救了無數被吞噬的靈魂。
“他會回來的，”中年女人說，“守護者不會真正死亡。隻要還有人記得他，他就會在某個地方重新凝聚。”
她站起身，指向劇場上方。
“你看。”
沈夜擡頭。
在劇場的最高處，有七把椅子。其中六把亮著光，一把是空的。
“那是守護者的位置，”中年女人說，“六位守護者，一個空缺。那個空缺，是留給鏡子的。等他回來，他就會坐在那裡。”
沈夜看著那把空椅子，久久不語。
“接下來呢？”他問，“我該做什麼？”
中年女人看著他，微微一笑。
“你已經做到了，沈夜。你進入了觀眾席，見到了我們。接下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劇場上空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血紅色的光芒撕裂了天花闆，一隻巨大的眼睛出現在裂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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